第55章苹果上的雪(1 / 2)
他不想再让游慕掉眼泪,还是说了实话。
“慕慕,生日快乐。”
游慕的眼泪停了一瞬,好像很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似的,他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眨眨眼。
顾居继续说:“我知道还没到零点......本来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转身,但是游慕抱得太紧,他就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侧了一点头,“我偷偷让护士帮忙订了一个蛋糕,本来是想过十二点悄悄拿出来的。”
他看着游慕的眼泪,有点歉然地说:“可是不想要看你哭,还是提前说出来了。”
游慕好像终于回过神,他松开了抱住顾居的手,才想起明天确实是他生日。
最后一次过生日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于是他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
顾居显然也立刻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神色有些黯然,他知道这一切都起源于他。但是这可能是他陪游慕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他不想要游慕以后再想起来时只有难过,变得更抗拒这一天。
于是他很快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虽然在这里过,可能有点简陋,但我们还是高兴一点,好不好?”
游慕没说什么,他点点头,被顾居搂着抱了一下,顾居在他耳边说:“蛋糕应该在配送的路上了,等我一下,好吗?”
游慕抓住他的衣角,半晌又松开手,不舍得他离开的样子。顾居承诺道:“很快。”说着,就匆匆转身离开了病房。
顾居说了很快回来,那游慕就会等他。虽然等待顾居的时间依旧过得格外漫长。游慕走到窗边,医院外面是沪海霓虹闪烁的夜景,犹如两个世界,但是因为有了一点期待,在医院的夜晚好像也变得没有那么难熬。
指针慢慢走向十二点的方向,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顾居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上面放着一个圆圆的蛋糕。蛋糕有些像圣诞节的应景款式,做成了苹果的样子,上面撒着糖霜,乍一看像是落了一层雪。
“我请护士推荐了一下这附近最好的蛋糕店。”顾居说,“店家说,时间太紧了,来不及做定制,我就从他们的成品里选了一个。”
他说着,把蛋糕拿下来,放到餐桌上,然后熄灭了病房里的灯。
“这个看着,像是下了雪的样子。苹果的寓意也不错,平平安安的。”
顾居小心地把蜡烛插上,拿出蛋糕店送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跳跃的烛光瞬间充盈了整个病房,把顾居的脸色也映得红润了几分。
“慕慕,生日快乐。”顾居轻轻说,“许个愿吧。”
这个生日没有生日歌,没有喧闹的亲朋好友,安静得好像沪海真的下了一场雪。
游慕闭上眼,几秒钟之后又睁开。他俯身吹灭蜡烛,室内陷入一片黑暗,顾居短暂偷来的几秒健康即刻消散。
顾居再次按开病房的灯,拆开包装,把刀叉递给游慕:“切蛋糕吧。尝尝味道怎么样。”
游慕接过刀叉,沿着苹果的一侧切开,露出内里嫩黄色的蛋糕层。他把一块沾了雪花的苹果切下来,放在蛋糕盘里,先是递给了顾居,才又给自己切了一块。
蛋糕里面夹着苹果果酱,不算太甜,是游慕喜欢吃的那种蛋糕。
“味道还好吗?”顾居问。
游慕点点头:“嗯,好吃的。”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是安静地吃着各自盘子里的那块蛋糕。
游慕很想再和顾居多说些话,他想了好多话题,想和顾居说说奶奶临走前对他说的话,想问顾居这五年来还做了什么,但是顾居看着已经有些累了。今天晚上,先是看月亮,再到这场生日庆祝,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再聊这些关于回忆的话题,又怕压垮顾居强撑的精神。
顾居放下手中的餐盘,他斟酌了一会,才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他看到游慕变得有些讶异的表情,他有点发涩地笑了一下,继续说:“我没有想过会陪你过生日,所以之前没有去准备。来了医院之后也不方便出去买,而且......我确实,也没什么钱能用来买像样的礼物了。所以,可能有点敷衍。”
“不一定能叫做是礼物,但已经是我唯一比较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他说着,抬手解下了自己一直戴着的银链。
是顾居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被他一直戴着,从不离身的那条银链。
一枚戒指穿在银链的尾端,是他很久很久以前的这个时候,送给游慕的生日礼物。
“银链我戴了十几年,戒指是当年的那一枚。”
他把银链和戒指放在掌心,递给游慕。他的目光有点躲闪,没有去看游慕此时的表情:“我知道这什么都代表不了,也补偿不了任何事。就当是留个念想吧。不是强迫你收下......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游慕没有马上接过,他的动作凝滞了。顾居知道游慕想问什么,主动解释道:“分手的那一天我没有走。我一直等着你收好东西,最后我上去看,在水仙花的泥土里找到了戒指。”
“我那个时候,还没有能力,能把别的东西带回去藏起来,所以,只留下了这枚戒指。”
游慕的指尖触到顾居的掌心,银链上面还残余顾居的体温,但是他没有接过,而是顺着抓住了顾居的手。
“我恨你。”游慕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发着抖,“从来没有人能让我恨到这种程度。”
顾居起身,半跪在游慕身前,他抱住了游慕,游慕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条银链,哭得难以自抑。
顾居说:“其实我是希望你收下的。我总觉得如果它们还能留在你身边,就好像我的一部分还能再陪你走下去。”
游慕低下头,把额头靠在顾居的肩膀上,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滑下来,一下就把顾居的病号服给打湿了一块。
“为什么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游慕断断续续地说。
顾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等了这么多天,一点希望都没有再出现,每一个医生看过之后,都给他判了死刑。
他摸摸游慕的头发,轻轻的,一下一下,顺着游慕的发丝。
他说:“医生们都已经尽力了。我可能......只是运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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