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曝光(1 / 3)
深港早晨阳光明媚,但周遭的微风还是混着一抹寒意,谭以蘅裹着一条羊毛围巾和宁玉一同出门,今天她没有带上文怡,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黑色的保时捷在路面上行驶了很久,直到渐渐远离中心区,周围的轿车也渐渐减少,在马路上只能看到零星几辆,这附近没有像中环那样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写字楼,更多的是老旧破败的居民楼,住在那儿的人们一边刷着牙,一边说着谭以蘅听不懂的粤语。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宁玉,谭以蘅此时此刻估计得要怀疑自己即将被当作猪仔卖到海外去了。
宁玉腾出一只手,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很快就到了。”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道路忽地变得宽阔,眼前是一片无量的苍绿,这附近几乎没有人家,所以显得四下静谧,谭以蘅解开安全带下车,才发现这是一处公共墓园,依山傍海,风吹动树木,带来簌簌声响,心境莫名变得平和了一些。
谭以蘅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你是带我来看望你母亲?”
“对。”
上一次来到深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宁玉便拜托翁梵青律师在此处立一个墓碑,只是可惜时隔三十年,没有办法寻到霍世惜的遗体,因此只能立一座空空如也的墓,来尽一尽哀思。
霍世惜的墓位于最上面,两人手牵着手踩着宽阔的阶梯,迈着不太轻松的步伐走到了她的墓前,墓碑上的介绍很简单,只有“霍世惜”这三个字,这是宁玉的主意。
因为霍世惜当年是被自己的亲人害死,自然是不会希望再牵扯上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霍家,之所以也没有带上宁若琳,那是因为两个人毕竟没有结婚,况且宁玉也知道宁若琳很厌恨她,所以干脆就只命人雕刻了这三个字。
浅金色名字上方是一张霍世惜二十几岁时初来北宿留下的照片,身上穿着一件挂脖深v黑色连衣裙,肩膀上披着一件同为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握着高脚杯,冲着镜头笑靥如花,是典型的浓颜系美人,看起来浑然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二十几岁的霍世惜和现在的宁玉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张姣好的脸蛋几乎看不到宁若琳的基因,谭以蘅看见那张遗像的时候,都忍不住晃了晃神,因为这实在是太相似了。那双乌黑浓密的弯月眉,那琥珀色的瞳孔,以及那堪称完美的驼峰鼻,乍一看浑像同一个人似的。
不过比起霍世惜,宁玉没有那么爱笑,所以神态成了区分两个人的最主要指标。
谭以蘅霎时愣在原地,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支支吾吾半天竟也不知道该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的长辈说些什么才好。
宁玉笑着用手掌心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脊背,然后低头用指腹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和落叶,“我带我的爱人来看你了,我的爱人叫谭以蘅,是位很优秀的画家,才不久刚刚拿了奖,很厉害。”
“我也很想和她结婚。”
这句话如同一个深水炸弹一般,砰的一声砸进原本波澜不惊的水面,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只有一圈圈涟漪,但实则早已暗流涌动起来。谭以蘅能够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就和小时候吃的跳跳糖在口腔里的那种感觉一样,让人没办法忽视。
谭以蘅不由自主地用手指捏住她的风衣衣角,有些紧张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这个人还没有无耻下流到在墓碑面前撒谎。”
她静静地看着宁玉,耳边穿过细微的风声,掺杂着青草野果的芳香味,她的表情看起来如此平静镇定,眼神仿佛很是坚定,谭以蘅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学着宁玉那样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谭以蘅谭以蘅谭以蘅,你得要冷静!冷静!这个人连婚都还没求呢!还没求婚就想要直接跳跃到结婚这个环节,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要矜持一点,沉稳一点,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宁玉追到手了。
“可是你是不是跳过了什么环节?”她委婉地提醒。
宁玉听后,忽地垂眸短促地笑了一下,刚才看见谭以蘅一直保持沉默,还以为她是不是还没有做好准备,结果没想到她是在乎这件事情。
她虽然不太会正确地爱一个人,但是至少还是知道每段感情中应有的环节,更何况谭以蘅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错过一次的人,当然不可能省略环节,以免亏待了她。
“我都明白的,但此时此刻我只想知道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句话当初在海宁的时候她也曾那般问过,但那个时候之所以会那么唐突地提出来,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宁玉误会了她和许诚青之间的关系,害怕对方会把谭以蘅从自己身边抢走,为了将她留下,所以才这样仓皇地提出。
可是现在不同,宁玉知道她爱着自己,所以只需要在乎她是否是真的做好了准备,是否可以心甘情愿地和自己结婚。如果她还没有想好,也没关系,她再等等便是。
“和你结婚……”谭以蘅低低地垂着头,两手有些紧张地背在身后,看起来十分拘谨,她来回晃了晃脚,随后才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口吻说,“我没意见。”
“好。”如今宁玉明确知道了她的心思,也就能够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了,她紧紧地抱着谭以蘅,几乎是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卸在了谭以蘅那副单薄的身躯之上。
谭以蘅虽然没有宁玉那么高,但好歹还是165往上,只是因为头身比较好,所以平日里才显得身材比较高挑,如今这个比自己高了有十厘米的人瞬间像大厦一般压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往后踉跄了几下。
“怎么突然抱我抱这么紧?我又不会突然跑。”
“以以,其实时至今日我还是对两年前的事情感到抱歉。”
这句话藏在宁玉心里面已经很久了,她知道两年前那一晚对谭以蘅来讲意味着什么,也后知后觉原来这件事才是导致当初离婚的一个最大的导火索。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了?你之前不是也已经和我解释过了吗?”
此时此刻,谭以蘅又一次提起这件事情,竟也不再感到那么生气了,一切仿若过眼云烟。
“小的时候我妈很恨霍世惜,又因为我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很像霍世惜,所以她也连带着恨我厌我,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那一小段往事,所以我以为恨一个人的前提是有爱。我之所以曾经不认为是这件事情导致我们离婚,并非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我只是很错误地认为你那时不爱我,自然也不会因为此事恨上我,倘若你真的恨我,那应当会在那时就提出离婚。但是在我们分开的那一年里,我才发现原来我错了,当时以为已经是亡羊补牢,没曾想你竟然回来了。”
“那假设我当时并没有回来呢?你就打算每个月偷偷来见我?”
这是谭以蘅心中盘踞不散的问题,她始终觉得自己能够和宁玉复合,兴许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但倘若没有人为的推动,那她和宁玉会不会就真的这样带着误会错过了。
“嗯。”宁玉虽然思念她,爱着她,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只以为谭以蘅对自己只有满心满肺的恨意,因此也不想再去过多打扰她的生活,“但还好,那仅仅只是假设罢了。”
从墓园离开之后,宁玉便带她回到了半岛酒店。自从昨晚贪嘴喝了一杯港式经典奶茶,谭以蘅一夜之间仿佛觉醒了什么嗜甜特质,只要一天没尝到一口奶茶,就浑身都不舒服。
这不,刚到酒店,就立刻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份奶茶外卖。不过谭以蘅大约是饿死鬼转世,点了奶茶犹嫌不够,又致电前台,点了一份招牌海鲜套餐。
她趴在柔软的床单上面,两手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打游戏,甚至还一度因为打不过关而怒冲了好几个特惠礼包,宁玉的手机也不断响起此起彼伏的亲属卡扣费消息。
比起谭以蘅,宁玉则是正经多了,将笔电搬到这卧室里面来办公,她一向没有在卧室里面办公的习惯,可是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谭以蘅,想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她,于是就正襟危坐在阳台边上的沙发上,孜孜不倦地阅览着年度报表。
这越靠近元旦,公司里面的事情就愈加繁忙,况且明年春节也在一月末,这一个月不知道又得要处理多少事情。
嘟嘟嘟嘟是宁玉的手机响了起来。
谭以蘅闻声朝着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瞧去,一看来电人的备注是“宁若琳”,于是就把充电线拔掉,将手机递到宁玉面前,“宁阿姨给你打电话来了。”
宁玉那双浓密乌黑的眉毛微微蹙起,纤细的手指在光滑的触控板上滑动,看起来似乎是为报表上的明细所困,她想宁若琳打电话过来也许没有什么大事,于是说:“你帮我接一下吧。”
“哦好。”谭以蘅明面上相当坦然地答应了,但在点击接听键的时候,心里面却是七上八下的,开头的“宁”字刚刚卡到喉咙,就听见那边的宁若琳怒气冲冲地输出。
“宁玉!你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你之前不是在我面前答应得好好的,不会将你们俩的感情闹到公众面前吗?你自己给我上网看看现在网上是怎么讨论你们两个的!看看深港那边的媒体是怎么给你们俩的恋情取标题的!”
谭以蘅霎时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聋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阿阿姨,是我,宁玉在旁边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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