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席中言(1 / 2)
苏知玺朝众人微微一笑,“雕虫小技,献丑了。”语毕,就见他走向堂中空置的琴架旁,伸手抚了抚琴弦,古琴琴音厚重,苏知玺一身白衣十指轻拢满拈,傅九襄长剑如游龙,一刚一柔配合无间。
噔!
琴音骤响,俞渐激烈,傅九襄从屋内移步至廊下,他神情冷冽,寒光剑气逼人夺目,一身黑衣在红梅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肃杀,他使剑的力道极大,但他的身形却又无比轻盈,似蝶舞般挥剑旋转,姿美灵动,苏知玺的琴声急转流下,从急切铿锵过渡到了潺潺流水。
傅九襄顿了片刻,突然一个翻身跃到了庭院中,纷飞的白雪落在他的肩头,锋利的剑刃削铁如泥,挂在枝头的梅花枝顷刻间落了一地,无人看清傅九襄究竟是如何削断花枝,只见到片片红梅落在雪地中。
屋内是古朴悠扬撩拨人心的靡靡琴音,院中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卸下盔甲为君舞剑,烛都的繁华与盛世,不过如此。
苏知玺望着院中的人影,悠悠然道——
“天下英雄出吾辈,铁马金戈人欲催。
但逢此生无乱世,稚子坐堂笑几重。”
傅九襄奋力将长剑插在树干上,一个旋转整个人站在了长剑上,他一把拽下挂在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大口,大笑道——
“渺渺半生山河笑,苍何万里不见老。
春意浓浓水迢迢,秋长日短草木凋。”
傅九襄笑的肆意,笑的轻狂,笑的洒脱,黑发被狂风吹起,长袍在寒风中肆虐,长剑摇摇晃晃,但他就像是枝干下盘踞的虬枝,看似柔软实则坚韧。
“我意辞都自逍遥,却见玉人高台萧。”覃隽起身,抽出了玉箫,朝苏知玺一笑,箫音琴音相伴,风流至极。
傅九襄喝罢一口酒,又念:“但见江山多妖娆,安他顾盼生霞辉。”
席中有人兴起,举着竹筷摇头晃脑敲击着酒盏,即兴敲打出欢快高昂的曲调。
有人喝醉了,起身大哭大笑,傅九襄飞跃落地,将枝干上的剑猛地拔了出来,‘蹭’!剑音凛冽,他举着剑飞速朝屋内奔来。
苏知玺琴音渐渐低微,他轻声道:“他年九州十二月,莫问烛都风花好。”
傅九襄身形已然跃至堂中,但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知玺,那双眸子中仿佛藏着千言万语,他长剑直指苏知玺,高声道——
“无人与我沙场归!”
众人皆提着一口气,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傅九襄倏然松手,长剑落地,发出来一阵轰鸣。
苏知玺也缓缓停了下来,没有丝毫惊扰,朝配合他吹箫的覃隽点了点头。
傅九襄捡起地上的剑,朝席中诸人抱拳,“边疆习武之人,吓到各位了,抱歉!”
“哪里哪里,定北王实在是英姿飒飒,我等佩服!”
苏知玺起身,也朝众人一笑,“多谢诸位赏脸一看,琴音粗鄙,恐污了诸君之耳。”
这话实在是说的谦逊了,在场的方才谁没有醉倒在苏知玺的这一曲琴音之下。
落座后,傅九襄凑在苏知玺耳边,轻声问道:“大公子,本王方才为你一舞,可满意?”
苏知玺微笑:“小王爷的技术,自然是再好不过。”
“方才还有最后一句诗,本王没念出来,留着单独念给大公子听呢。”
苏知玺侧头,“哦?”
“大公子可好奇吗?”
傅九襄的手卷着苏知玺散在一侧的墨发,有一搭没一搭的,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箕踞在席面上,众人皆正襟危坐,唯独傅九襄一人姿态散漫。
“我有什么可好奇的。”苏知玺神色淡淡,多了丝倦意。
傅九襄摇了摇头,替苏知玺斟满酒,也不在乎他喝不喝,反正傅九襄自个儿是一口干了杯中酒,唇齿间还泛着酒香,他就这样贴在苏知玺的耳边,热意喷涌,肆虐,泛滥——
“无人知我雀奴醉。”
无人与我沙场归,无人知我雀奴醉。
苏知玺故作镇定的眉眼下一颗心都在颤栗,傅九襄沙哑的声音挥之不去,就像是积了一夜的雪,终于在放晴时舍得融化了,在满庭院的寂静下滴答滴答,粘稠而又清亮,把人化成了一团。
苏知玺步步为营,傅九襄横冲直撞,终有一日命运会将他们裹挟在一起,共同走进混乱的洪流中挣扎过,他们避无可避。
这很危险,苏知玺察觉到了那丝不可控。
在苏知玺心中,这世间万物皆可衡量盘算,傅九襄就像是北疆来的烈马,在苏知玺划出的空地上驰骋,苏知玺自以为他拴好了缰绳,但却不知他早在无数次的碰撞下给予了傅九襄最大程度上的放肆。
茫茫尘世,多得是沉溺于其中却不自知。
苏知玺愣神片刻,就在他回神之际,席面上一阵喧哗——
就见众人皆露出满脸震惊,侧头,傅九襄面色铁青。
“接定北王之舞的人竟然是李燃?”
“李燃同定北王之前不是还有过节?今日李燃若是不接这舞,岂不是过于不敬?”
“谁知道呢,或许李燃不会如此不识大体,会给定北王个面子,接过此舞。”
苏知玺听得皱眉,他望向了李燃,就见李燃冷笑握着梅花枝,对上傅九襄的视线时两人剑拔弩张。
“我原想着今日会从谁手上接过花枝,没成想是定北王,这可真是……晦气。”李燃将手中的花枝扔到了地上,看这架势已然不准备接过傅九襄传下来的舞蹈。
宴会中谁若是以舞相属被撂了下来,已然是极大的丢脸。
更别说像傅九襄这种皇家子弟,谁敢不接他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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