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似蝼蚁(1 / 2)
“九哥!”傅乾历言辞激动,看着温和雅致的人心中竟也藏着如此多的愤慨,傅九襄头一遭觉得自个儿看人的眼光出了错。
朝堂中事傅乾历的身份原本不该不谈,若是被顺帝知晓远在幽都的傅乾历竟然如此心系朝堂大事,只怕他这快活的幽都王也就做到头了。
“此事我已知晓了,幽都粮仓我也会去查个清楚,谢允和闵秋二人在幽都只手遮天,陛下正是起了斩草除根的心思,才派我来幽都。”傅九襄言简意赅,并未多言。
“琢殷,你只需好好当你的安庆王即可。”
傅乾历一脸担忧,“九哥,昨夜闵秋将我叫去参加晚宴,已经存了要将我抬到明面上来的心思了!我怕……”
傅乾历是怕倒是幽都之下的祸端被一举揭发出来,谢允会将其全都推到自个儿身上,他一个分封王,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谢允闵秋身后一个是苏家一个是谢家,哪一家拎出来都能把他压死!
说起来也是好笑,堂堂皇室子孙,竟然落得了一个被权臣压制的下场。
甚至到头来成了权臣的傀儡!
“琢殷,不信九哥?”
虽说在这之前苏知玺料准了傅乾历会来找傅九襄,但他却是没料到这位偏安一隅的安庆王竟然也有着一颗爱民之心,这与昨日宝马香车美人在怀的傅乾历判若两人。
人走了,案几上的茶水却仍旧冒着热气。
“安庆王若能进入朝堂,未必不会有一番大作为。”苏知玺突然道。
“时也命也,南邑律法如此,他便只能当一位闲散王爷。”傅九襄倒是看得开,他从案几上摘了一颗葡萄扔在了嘴里,“老爹当年做梦都想当一位在王府中养花弄草的王爷,老了能够含饴弄孙,惬意自得。”
“想隐居的不得隐,想报效国家的却只能窝在这一方天地中醉生梦死,雀奴,这世道就是这般可笑。”
“你说有人做错了吗?没有。”
傅九襄摇头失笑,他早就看透了,也再也不曾抱怨过南邑朝堂,可如今同傅乾历见面,同样都是傅家子孙,见着他被迫收起那一刻拳拳报国之心,只觉得同病相怜。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困在了足下的方寸之地,谁也无法逃开。
“昨夜我连夜修书,派人给烛都送了信,想来今日陛下就能收到我的信,你我且再等上一日,我看看等陛下开仓圣旨到了,闵秋还如何推脱!”
“我倒要看看幽都粮仓里头究竟有什么秘密,竟然昨夜能让谢允如此紧张。”傅九襄对开仓势在必得。
“幽都牵一发而动全身,谢允闵秋不是不能动,只是要看怎么动他们,这一趟三殿下五殿下都来了,谢家和苏家也就不敢明面上反对此事,毕竟他们还要顾忌两位殿下,陛下这一招真是高明。”
“咱们这位陛下,对幽都已是计划已久,幽都吏治若能成功治理,烛都的尚书台也就能有条不紊的继续下去了。”傅九襄方才在傅乾历面前正襟危坐,眼下有些累了,他一溜躺在了地上,单手枕着脑袋,姿态散漫。
“陛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幽都是苏郎仪谢琨在地方的爪牙,治理了幽都,连带着就是断了这两家在地方的臂膀。”
“大公子这是人不在朝堂,但却事事都思虑周全,您这心掰开了都不够用吧?”
苏知玺似笑非笑,“是啊,不够用,小王爷有什么法子?”
傅九襄撑着脑袋躺在地上,他的一只手绕着苏知玺的发尾,“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朝堂琐事大公子不如就别想了,美人改做风雅事,写字画画泡茶弹琴,冬日里去郊外的宅子泡温泉,夏日在葡萄架下躲懒睡觉,春日咱们去郊外赛马,到了秋天,桂花开了,闲时花下酒,岂不快哉!”
傅九襄所算没错,就在傅乾历登门的同一日,远在烛都的顺帝就收到了他手底下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信。
顺帝读完了的傅九襄的信,气得将案桌上的奏折全都扫在了地上。
“荒唐!荒唐!”顺帝脸色乌青,他大吼道:“福鹤!”
“哎,陛下,老奴在。”
“着墨,朕要亲自写一道圣旨去幽都!”
陛下的圣旨走的是无需引路文书的皇家马道,一路畅通无阻,再加上宣旨的是从细柳营拨出来的猛将,快马加鞭,顺帝派来宣旨的人竟然和赶路的覃隽撞到了一块。
覃隽是个文臣,听着苏郎仪的吩咐为着丢失赈灾银两的事情来了幽都,途中风雪逼人,覃隽出发当日就病倒了,在悬泉置中耽搁了一日,才重新赶路。
覃隽赶到谢允府上时顺帝派过来的人已经宣完旨了,谢允面如死灰地迎着覃隽进了府。
傅九襄惦着手中的圣旨,笑眯眯地看着谢允:“太守大人,陛下的旨意在这儿,您打算什么时候开仓啊?”
“既然……既然陛下都发话了,下官必当……必当照做,还请定北王稍安勿躁,下官安排好诸事便领着王爷前往幽都粮仓。”
“还请太守大人给个具体时间吧。”傅九襄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容,冷声问道。
“这个……这个……”谢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寒冬腊月的,竟然吓出了一脑袋的汗也是不容易,他转动着眼珠子:“今日暴雪不停,想来不便出门,定北王还请在府中修整几日,等这雪停了下官就陪同王爷前去开仓赈济灾民。”
傅九襄踱步到了谢允身边,他仗着个高腿长,居高临下地望着谢允,“太守大人最好记得今日的允诺,本王可等不了多久!”
“下官,下官自是不敢违背陛下吩咐。”
谢允身边的熊另申领着宣旨大臣去了偏厅,好酒好菜伺候着,傅九襄苏知玺一行人不愿蹚这趟麻烦,径直回了园子。
“松童,去瞧瞧覃大人去哪儿了?”
“回公子的话,覃大人跟着五殿下走了,才离开的正厅。”
苏知玺点了点头,“两位殿下虽然嘴上不说,但赈灾银两被盗,他们到底是慌了。”
“老三和老五可是铆足了劲想在陛下跟前站稳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冒着母族不快的风险争着来幽都,如今赈灾的银两被盗,虽说苏郎仪和谢琨联手瞒住了陛下,但瞒得住一时却瞒不住一世,回了烛都,此时若还未解决,只怕有的闹呢。”傅九襄看热闹不嫌事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公子,烛都来信了。”傅九襄走在前头,松童趁着他没注意偷偷说道。
“我知道了。”
这几日傅九襄总爱黏着苏知玺,借口说他屋子里头的炭火熏得人舒服,茶水也香,赖着不肯回屋。
“今儿起早了,还有些困,青山,咱们回屋睡会去。”傅九襄懒洋洋地说道,他回头朝苏知玺招了招手,“晚些时候去你屋子里喝茶。”
苏知玺点头,带着松童进了屋。
“主子,咱们不是回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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