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掌中物(1 / 2)
“三殿下,”苏知玺伸手抵住了堪堪合上的房门,芝兰玉树的公子哥就算是冷着一张脸也格外动人,遑论此刻他眼角带笑,好言道:“幽都一行殿下领的可是圣意,如若将功夫都费在了拌嘴争执上,来日若传到了陛下耳中,殿下可曾想过会有何后果?”
“诚然陛下宠爱殿下,不会因为此等小事责罚殿下,但若是有心之人挑拨一二,难保陛下不会对殿下产生他想。”
苏知玺这番话给足了傅乾毓面子,果然,听完后,傅乾毓收起了那副不好相处的神色,摆摆手:“知晓了,明日启程唤我便是。”
这下房门是彻底关上了。
傅九襄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望着苏知玺。
“这是怎么了?要在我脸上瞧出朵花来?”
“大公子还会哄人呢。”傅九襄起着小性子,自顾自叹了口气,“哎,我只是个舞刀弄剑的粗人,原本也是不配大公子费心思的。”
苏知玺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定定地望着傅九襄,朝他招了招手,“小王爷想让在下怎么哄你呢?”
他比傅九襄略矮些,说话时得仰着头,此刻他抬手抚在傅九襄的后颈,眸子中装着仿佛从九天中倒映而下的星辰。
咚,咚,咚,跳动的频率踩在了鼓点上,傅九襄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大公子勾人这一套,哪儿学来的?”
简直……要了命。
偷了心。
动了情。
苏知玺吞吐着唇瓣,“哪儿学来的不要紧,重要的是管用,不是么?”
傅九襄用力,将苏知玺拖到了跟前,两人肩贴着肩,没有一寸缝隙,“日后有的是时日收拾你。”他呵着气,喷出了泛着冷气的白雾。
苏知玺低低笑了出来,“小王爷想怎么收拾我?”
他狐狸似的眼睛上沾染着绯色,眼角眉梢间带着散不尽的情意,或浓或淡,如今谁是看客人,谁是台上戏,到底是怎么也算不清了。
苏知玺在心底勾勒着傅九襄的模样,他百般算计,自诩是人间客,不染红尘俗世,可到头来,落入的竟然是自个儿一手设下的牢笼。
“雀奴。”傅九襄兀自叫了一声。
“嗯?”
苏知玺疑惑地抬头望向他。
“雀奴。”
“雀奴。”
“雀奴。”
苏知玺失笑,“我在这儿呢,叫什么。”
傅九襄没搭理他,自顾自往前走了。
这一日总归是风平浪静过去了,翌日天刚放亮,苏知玺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阵嘈杂喧哗的动静,“松童!”
“哎,公子,您醒了?”松童收着行李,高声道:“定北王不久前还来瞧了您,见您还在睡就吩咐小的别吵您。”
“是准备出发了?”
“公子您准备起了?”松童从外头打了热水,此刻还冒着热气,“小王爷说公子您收拾好了再出发,不急。”
松童在伺候苏知玺洗漱时还嘀咕了一句,“公子,小的瞧那定北王还挺好说话的,不似传闻中那般煞气。”
苏知玺斜睨了他一眼,“怎么,这么好收买?这就替定北王说好话了。”
松童嘟嘟嚷嚷:“谁待公子好,小的就替谁说好话。”
因着昨日的一通发难,傅乾毓傅乾辉二人今日倒是难得安静了一路,上路后一人一辆马车沉默寡言,苏知玺近日奔波,傅九襄记挂着他的身子,没再让他同骑山鬼,一路上除了赶路半刻钟都没有耽误。
纷飞的大雪下,幽都城门近在眼前。
“九哥!”傅乾辉安静了一路,终于坐不住了,他掀开马车帘子大声问道:“九哥,前头就是幽都了吗?”
“回禀五殿下,前头就是了。”青山策马从傅乾辉的车驾前奔过。
“幽都好歹也是国度五城之一,有着天下粮仓的称号,怎的如此安静……”
苏知玺已经来过幽都一趟,此番进都多了层京城来使的身份,所思所想皆有了很大不同,特别是在经历了沙城祸乱后,对这座苦难的城池更是多了一层牵绊。
吾辈愿万死以赴之,唯愿苍生不再流离。
苏知玺从前不懂,如今却只觉得这天下还有像傅九襄这样的大将军,很好。
有人高坐庙堂上,尸位素餐,蝇营狗苟。
亦有人在九州奔波,为了这天下的太平与公正振臂高呼。
“公子?”松童见苏知玺神游在外,轻声唤了他一句。
“烛都那个地方,蹉跎了太多人了,日后若是有机会,你离开那里,去九州看看,代替我看看那些我不曾见过的风景吧。”
松童摇头:“公子在哪松童就在哪。”
“你陪我很多年了,今后还有许多年,你不该只是我苏知玺的小厮。”
这趟回去,许多事情总该有个了结。
如果不曾见过幽都这些无处可去只能在城隍庙中讨一寸之地以此遮蔽风雨的流民、如果不曾见过沙城那些四肢都被冻伤却依旧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百姓,苏知玺或许如今都还是被困在心底的方寸中。
活在黑暗中的人更会想方设法的扑向光明,即使明知前路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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