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雪中夜（2 / 2）

“水……水……”苏知玺抓着傅九襄的手，含糊着念个不停。

傅九襄没见过苏知玺发病的模样，他甚至都不敢用力抱他，就怕把他哪里弄疼了，苏知玺蜷在他怀里喘气，面色异于常人的红润，但是浑身却冰凉无比。

“我去倒水，我去倒水，”傅九襄手忙脚乱地将苏知玺放在床榻上，但他一把人放下来，苏知玺就开始用力扣着自己的喉咙，一双手力道之大直接将在他的脖子上掐出了红痕。

傅九襄又只能把苏知玺禁锢在怀中，不让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掐自己。

“雀奴？雀奴？”傅九襄只能不停地叫苏知玺小字，他手足无措地抱着苏知玺，慌乱的连杯水都没给他倒。

苏知玺意识不清，朦胧间只能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但他好难受，胸腔内仿佛灌满了浓稠浑浊的污水，恶心至极令人反胃。

他犹如溺水之人，只能紧紧抓住手边的浮物，松手便是无边地狱。

苏知玺红润异常的脸色逐渐平缓了下来，没一会的功夫，他的脸上便毫无血色，泛青的双颊下无论多美艳的五官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诡异，傅九襄捂着他的冰块似的双手，却是怎么也捂不热，有那么一刻傅九襄甚至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安安静静躺在他怀中的苏知玺就像是行将就木之人，毫无生机，呼吸清浅的仿佛不存在。

“雀奴？”傅九襄轻声叫着他。

“嗯……”苏知玺无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傅九襄焦急的神情，他竟然还有力气伸手，在摸了一把傅九襄的额头后，他轻笑道：“小王爷眉头好皱啊。”

傅九襄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塞进了被褥中，“喝水吗？给你倒点水。”

苏知玺嗓子嘶哑，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漏了的鼓风机，沙哑不堪，“麻烦了。”

“别说话了，这铜锣嗓听着都费劲。”傅九襄将他盖得严严实实。

屋内没有热水，傅九襄去外头打了点凉水，然后倒进茶炉中，他将茶炉架在了火盆上，噼里啪啦的炭火声给昏暗的屋内添了几分生气。

苏知玺躺的难受，撑着身子靠在了床榻上，傅九襄怕他冷，又将自个儿屋内的炭火端了过来，一时间屋内暖意融融，原先堵在苏知玺心头的凉意倒驱散不少。

水烧的快，等一碗热水下肚后，苏知玺长呼了口气，苦笑道：“方才吓着你了？”

傅九襄坐在床边，伸手，掌心皆是湿汗，“行军打仗都没出这么多汗。”

苏知玺沉默不语，低着头，一头如锦的黑发散在颈侧，入睡前他早已换好了中衣，单薄的中衣下将他消瘦的身形衬的无比清晰。

“苏雀奴，”傅九襄既气既恼既怕地唤了他一声，“好好照看着自个儿身子，不行吗？天下九州，你也不甘心半生都只能被困在烛都，不是吗？”

“好好养病吧，身子康健了，想去哪就带你去哪儿，可好？”傅九襄伸手轻轻拥住了苏知玺，他的手划过苏知玺的背，又卷起他的黑发，动作轻柔，缱绻，眷恋。

长久的安静过后，傅九襄有些虚脱地叹了一声，“雀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