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谪仙人(1 / 2)
“怎么会。”
傅九襄换了一身宽大的衣裳,抬手时将苏知玺整个人都笼住了,他们总是这样匆匆忙忙的相见又分离,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句贴心的话。
苏知玺又瘦了,唇瓣发白,腰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掉了个干净,傅九襄大力揉了一把他的腰,“等我。”
他总是这样说。
似乎他们之间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等我’。
在关山口的时候如此,如今亦然。
光见柏身上的伤也处理好了,覃隽收起了药箱,刚想抬脚离开,就被光见柏拉住了。
“你还要去上林苑?”光见柏拧眉。
覃隽笑了笑,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伸手握住他,“那是我该去的地方。”
“松轶,”光见柏盯着他,神情平静,“奉常谢韩死前,曾问过雀奴,是否要认他做老师。”
这桩往事苏知玺只和光见柏说过,覃隽听到此,有些诧异,“老奉常一代仁师,他会这样说,想来是很看得起雀奴了。”
“是么?你们都这样觉得?”光见柏不屑地冷嗤了一声,“世人皆如此,名利追逐成此一生。”
覃隽叹了口气,他无奈地望着光见柏,“济身,我不知你为何要如此想。可你家人唤你济身,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就该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只是为了富贵名利。”
“你明明想得透,却偏偏要如此想我。”
“这让我该如何同你说。”
光见柏紧紧攥着覃隽的衣袖,他不依不饶地想从覃隽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他追寻了这样久,从烛都到儋州,又从儋州回了烛都,他自认为世间无欲无求第一人,可他却自欺欺人地跟着覃隽的步伐,往南去,再往南去。
仿佛那样就能再靠近一点心底的欲。
“济身,你不是一开始便知道的么,我们不是一路人。”
“既非山中客,何称谪仙人。”
覃隽一贯如此,清瘦,但却如此挺拔,光见柏的手缓缓收了回来,他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总是不愿深想,如此也好,你回去吧。”
他替送覃隽出了院子,在院门口,光见柏摸了摸覃隽湿了的鬓发,“地上湿,走路时小心些。”
前路也湿,若脏了鞋袜,无人背你了。
覃隽朝光见柏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君子礼,自他们相识至如今,不知不觉也有近两载了。
“走吧,日后跟着雀奴离开烛都,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来了。”
“来日若我步步高升,民间百姓口中,你自能得知我的消息。”
“我若不得善终,这种消息,你不知道也好。”
覃隽离不了烛都,他与光见柏的相识相知,本就是在儋州那一片隐秘之地下才有的风华,那些雪月带不进烛都,烛都也装不下一个散漫不羁的光见柏。
他留不住光见柏,光见柏也停不下来。
“日后还能再见吗?”光见柏眷恋地望着覃隽。
覃隽摇了摇头,“没必要了。”
“我在官场钻营,长袖善舞,你不会喜欢的。”
既然一开始光见柏遇见的便是那个会在朝廷之上痛骂顺帝养虎为患的耿直之士,日后的覃隽,也不必再见了。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笑而已。”
傅九襄和覃隽已经出门了,两人直奔上林苑而去,雨又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苏知玺撑着伞站在了光见柏身边。
“我本也如此以为。”
光见柏叹道:“当初笑话你,北疆来的鹰不好驯,可如今到头来,我才是那个痴人。”
“覃隽是苏朗仪一手养大的,情分在那里。”
剩下的话苏知玺没说,但光见柏也懂。
覃隽不可能抛下烛都的一切,和光见柏浪迹天涯,那对于他来说,就等同于和过往十几载岁月做了割舍。
覃隽做不到。
“走吧,到头来,在这个院子里陪着你的,还是我。”光见柏拍了拍苏知玺的背。
“你怎么了?”
方才一直站着望向外头的光见柏发现了苏知玺的不对劲,陡然卸了力气的苏知玺此刻双唇发黑,他一双手紧紧扒着门框,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先扶我回屋。”
苏知玺说这话时哆嗦得厉害,光见柏搀着他往回走,“怎么回事?你身上的余毒傅九襄不是早就给你治好了?沐羽是干什么吃的,这点病都治不好?参商呢?他来烛都难道傅九襄都没让他给你看病么?”
“你……你好歹说慢些,不累么?”
苏知玺捧着热茶,热气扑到脸上,他才终于有了点血色,“不是原先的毒,是傅乾安。”
“傅乾安给你下药了?”光见柏神色大变。
“傅九襄知不知道?”
苏知玺摇头,“我不知。”他指尖颤抖,已经没有力气握住茶杯了,茶杯被他放在了桌上,“傅乾安在阵前用此事唬过他,我瞒过去了,眼下不知是否瞒住了他。”
“你这……”光见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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