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3)
柳天虞干笑两声,在心中编了几个说辞,全都说不出口,像是小时候被母兽叼住后脖颈,嗓子眼阵阵发紧。
她含糊地嗯了声,刚要开溜,忽然停下动作。
不对,她固然不应该出现在这,江无心又是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柳天虞转头打量江无心,她却看起来很坦然,轻巧地掸了掸衣摆,径直往前走。
“掌门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散心。”
江无心脚步不停,看上去不打算多解释。
柳天虞好奇地跟在她身后:“平时在宗门里总是不见你,原来是跑到这里躲懒了。”
江无心又笑:“你犯着宵禁,还有胆子指责我。”
柳天虞不再吱声,意识到自己的气焰被压了一头,对着江无心的背影耸耸鼻子。
哼,我手里可握着你抱养儿子的秘密,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刚昂起头,又想到当初江无心杀梁继寒时起手有多快,立刻缩回脑袋。
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掌心蹭过颈侧的胎记,动作一顿。
方才在白玉峰上,她只顾着研究江玄肃的身世,此刻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同样用褪形露验过,江玄肃的胎记有假,她的胎记却是真的。
也就是说,有人比照着她的胎记,在江玄肃身上植入了一个形状相同的胎记。
柳天虞猛地站住脚步。
……可她去年才进入烛南宗。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钟山上的修士。
至少她不记得自己见过。
山谷里传来夜枭的啼叫声,四下昏暗,只剩柳天虞腕间的灵玉还残留着黯淡的光。
江无心在夜色里转身,面无表情看向她:“跟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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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天虞绷紧神经,跟着江无心走进她的住处,一路上提心吊胆,没遇到暗杀,也没发生意外,于是在进门后松了口气。
黑玉石地砖,白漆墙,素得毫无生机,要不是屋子里的气味不同,她甚至怀疑自己又回到了江玄肃的阁楼里。
柳天虞抽了抽鼻子,四处嗅闻,江无心身上总是闻不出味道,可她的住处却能闻到淡淡的……
雨水味?
耳边响起开窗的声音,夜风灌进来,种种气味随之消散。
江无心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靠在窗边,打量她狼犬般翕动鼻子的模样,又笑了:“他们说你是狼女,你就真的不遮掩了?”
柳天虞发现江无心今晚笑的次数格外多。
可她没能分神细想,只有满腹疑问:“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烛南宗掌门向来深居简出,如果江无心不愿被人找到,宗门众人翻遍钟山都别想逮到她,柳天虞不信她有这个闲情逸致,大半夜捡个小修士回家招待。
江无心盯着她,一步步走近:“放任你留在秘境,万一无启兽复活,把你吃了,我怎么向他们交代?”
这是句玩笑话,可她板着脸,让柳天虞也无法附和地笑两声。
她们对视着,两双眼睛里藏着各自的秘密,又想要挑破对方的秘密。
柳天虞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像是从前在山上狩猎时遇到别的野兽,谨慎又紧绷地估量着对方有没有咬死自己的意图。
江无心忽然动了动鼻子:“玉兰叶泡水的味道,褪形露的味道,还有……”
她不说话了,视线往下,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想指柳天虞。
柳天虞倒不觉得窘迫,只是心中升起一股被她看穿的愤怒,又或是在恼怒别的事。
她一掌把江无心的手拍开了:“你还好意思提褪形露?江玄肃身上的胎记是你做的吗?为什么要抱养他?他爹娘是不是被你冤枉的?还有我……”
憋了半个晚上,被江无心这么一激,她终于爆发。
最后那句却没能问完。
还有我,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的胎记?
若是从这个问题往下深挖,还不知道会得出什么结果。
柳天虞都没消化完江玄肃的秘密,更无法直面自己的秘密。
她突兀地顿住了。
四目相对,江无心的神情很平静,即便柳天虞的动作在门规里称得上“僭越”,她仍眉毛都不抬一下。
柳天虞喉咙里卡着那半句话,说不下去,又不甘心装成无事发生,只好用力地瞪着江无心。
直到一阵狂风适时地席卷而来,门窗关闭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江无心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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