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4)
阿柳其实没在看墨,她的视线逐渐被江玄肃的手吸引。
清瘦白皙的五指,捏着墨锭缓慢研磨时,总让她想起它们落在自己身上的触感。
重重按着她的时候,当然不舒服,但如果能轻轻地替她按摩,却又是十分受用的。
“啪!”
阿柳俯趴的桌面猛然一震。
向柏声把自己的那一沓纸甩在桌上,也拉着椅子坐了过来。
两人一起转头看他。
他索性对江玄肃拧着眉冷笑了声:“怎么,只许你换位置,不让我换?桌子这么大,我爱坐哪里坐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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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姐弟过来送饭时,就发现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三人围在一张桌前,场面和谐得堪称诡异。
走近才发现只有江玄肃和向柏声在认真罚抄,阿柳在纸上画着小人,细看会发现小人手里还握着剑。
邵忆文担心阿柳夹在另外两人之间受欺负,一下课就拉着弟弟找由头过来,现在看来,她倒是过得很舒坦,都开始画剑谱了。
她端详半晌,忍不住笑起来:“阿柳,你画画比写字有天赋多了。”
向柏声忍了一下午不看阿柳在写什么,见阿柳面露得意,终于忍不住探头去看。
这一看,差点没气吐血。
阿柳画的是他上午演示过的落叶十三式。
旁人也许看不懂,但向柏声练了这套剑法十年,怎么可能看错。
剑招复杂,她并没能全都记住,但是最关键的几招都被她抓到动作要领,像模像样地把框架画在纸上。
剑法外传本就犯了大忌,这丫头还把它们画下来了,等他爹回来检查,看见这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他。
向柏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行,把你的画烧了。”
在场几人都看向他,没有一个挂着好脸色。
阿柳更是不忿:“凭什么?”
向柏声不想旁人看了也学会他家的剑法,拉下脸:“你自己画的什么,心里清楚。”
他不说也罢,一说,连邵忆文和进门后就在刻意避嫌的邵知武都好奇了,转头重新打量阿柳的画。
阿柳被他俯视,不甘示弱站起来叫板:“我爱画什么就画什么。”
向柏声却趁她起身,猝不及防抓起她的画纸,一个纵身跃出去。
他动作太快,消失时空气里还残存着炼化的灵息红雾,剩下几人皆是一怔。
阿柳忍不住骂:“他什么毛病?”
江玄肃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他去惜字龛了,要把你的画烧掉……所以你画的是他家那套祖传的剑法?”
像这种身居高位者的书阁里,都会建造烧字纸用的专用惜字龛,
邵家姐弟回忆看见的小人,纷纷了悟:“哦——”
家传剑法被人学走画下来,要烧也是情有可原。
三人哭笑不得,阿柳却还是不高兴。
“我画了那么久,不能烧!”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冲出去。
身后听见江玄肃叫她,她头也没回。
空气中有向柏声身上残存的灵息气味,阿柳循着味道窜到后院的花园里,里面假山树木环绕,路修得曲折,要不是她鼻子好使,只怕早就迷失了方向。
在石板路上走了许久,她嫌绕路麻烦,索性攀上假山,在花园中的树木间穿梭跳跃而去。
跃至空中,果然闻到花园角落传来纸张燃烧的特殊烟味,并且越来越浓烈。
阿柳循着烟味一路找去,视野中猛然出现一抹焰火的亮黄,在昏暗的夜色中极为明显。
她心里一喜,跃下树木冲过去,大声呵斥:“还给我!”
刚落地站定,猛然发现一件诡异的事。
此处空无一人。
空气里只有纸张燃烧的灰味,没有向柏声身上的灵息味道。
定睛看去,角落里盛着火堆的也只是个普通的瓷盆,不是什么惜字龛。
向柏声没来过这里。
冷风吹拂,树枝互相撞击,噼啪作响,投在地上的影子随之摇晃变形,如鬼魅的手指抓挠地砖。
阿柳定了定神,蓄积灵息环视四周,目光警戒。
一边看,一边嗅闻着,想找出谁曾经来过这里。
靠近火堆时,一个熟悉的气味顺着风飘来,涌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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