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 / 4)
她严肃地重申:“我们的血,味道也不同,我不是你妹妹。”
江玄肃与她对望,一时无言。
静静地数了一息的时间,他侧头看向桌案上的燃香。
此刻,它正好燃到根部,彻底截断。
再望过来时,他眉眼之间骤然绽开笑容。
如果邵家姐弟在场,一定会惊叹小师兄竟能笑得如此灿烂。
“可是你的胎记不假。”
直到现在,那枚烛焰胎记仍完好无损地长在她颈侧,手臂上还残留着阵阵余痛,一切都在告诉江玄肃,这不是他的幻梦。
他们要找的人,正在他眼前。
那位千古以来第一次,钟山上所有修士都未曾见过的,司剑。
就在三日前,钟山烛南峰上空异光闪烁,掌门江无心闭关已久,突然传来密令。
双生剑即将出世。
神剑有灵,择其司剑,它们选中了修真界后辈里的第一人江玄肃。
至于另一位,却不在钟山,而在山外一座边陲小城里。
此女与江玄肃同年同月同日生,颈侧有和他一模一样的烛焰胎记,无父无母。为防止消息走漏,有不怀好意者从中作梗,掌门指派长老梁继寒秘密下山,在出发后的第三日,在那座小县城里寻找司剑。
密令一出,闻者皆为之哗然。
一千多年来,双生剑总共选中过八任司剑。
每一任都是两位,并且二人之间感情深厚,有着举世皆知的美名。
他们要么是血浓于水的至亲,要么是高山流水的挚友,要么是情深不渝的道侣。
他们的事迹,早在被双生剑选中之前就流传于修道界,甚至传入凡界,名满天下。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位司剑与江玄肃的关系,连江玄肃自己都一无所知。
毕竟他在白玉峰的峰顶住了这么多年,与他相伴最久的,只是峰顶那株玉兰树。
江无心闭关期间,再大的变故也不能中断她的修行,这是铁律,她不现身,无人敢前去打扰。
密令简洁,时限短暂,门中长老智者只得自己揣摩其中深意。
众人翻遍古籍史书,求签问卜,终于找到唯一的解释。
友谊需要长久时间的培养,爱情需要一眼万年的火花,江玄肃不可能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子产生以上两种关系。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有着同样的胎记,又是同时出生,再加上被双生剑选中——那人是江玄肃一胞同出的亲妹妹。
因为江玄肃的母亲是江无心,那个性情孤僻,目中无人的天下第一武修江无心。
从找到道侣,到给道侣送葬发丧,再到抱着诞下的遗腹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钟山大小宗门的掌门长老们连一次喜宴丧宴都没赴过。
自始至终,江无心做一切决定时,都没给外人插手置喙的机会。
这样一位行径古怪的女子,就算宣布她有一个遗落在凡界的女儿,众人也只会觉得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毕竟她是江无心,江无心做什么都有可能。
旁人议论纷纷,江玄肃却想不了那么多。
掌门密令里的每一条,都是响彻他头顶的一道惊雷。
被选为司剑是天降大任,江玄肃身为天之骄子,尚且能将它看作情理之中。
多出一个同胞妹妹,却是意料之外。
……再确切些,是意外之喜。
厢房里寂静无声,江玄肃就这么盘坐着,盯住阿柳,目光描摹她的脸,像检查失而复得的宝藏。
阿柳被他盯得不耐烦,甩甩头,用袖子擦颈侧残留的药水:“我不要叫你哥哥。”
混迹人间这么久,她至少弄清楚了哥哥比妹妹大,兄长兄长,有一个长字,就压了她一头。
和他说不通也就算了,毕竟她来人间以后,总是与旁人说不通。
可她才不要又多一个人爬到她的头上。
“你不认,也无妨。事发突然,谁都需要接受的时间。”
江玄肃忽然不再盘腿端坐,他支起身,以受伤的胳膊撑地,全然不顾骨肉之间的疼痛,整个人身子前倾,凑到阿柳眼前。
然后,用指尖替她拨开汗湿后贴在脸颊的头发。
浓如墨的眼瞳映着阿柳的脸,她往左边挪,它们就转向左边,她朝右边滚,它们就追到右边。
阿柳从那双眼睛里望见一个她陌生的钟山。
有着陌生的历史与传承,陌生的规矩与法度,陌生的建筑与居住其间的人。
而唯一熟悉的,是面前专注凝望她的江玄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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