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阴间九婴人世行(1 / 2)
第三十四章:阴间九婴人世行
夕阳慢斜,余晖镀了半片河水灿黄,璀璨晶莹,风儿忽来,引得金辉乱颤,余波冉冉,河沿边上肥嫩的水草顺着水面弯去,如同百缕青丝浸透在水里,起漾浮动。两和尚伫立水边,杏黄袈裟随微风一鼓一荡,随逝水一起一伏,随淡淡余夕一明一暗。
两个和尚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站在河边看几只逆水而游的鱼。半晌,小和尚双手合十叹道:
“鱼真傻,逆水而游,好生辛苦!”
老和尚摇摇头不以为意,摸了摸小和尚的脑袋瓜,开解道:
“它们可不辛苦,他们在享受奋斗的快乐。”
小和尚仰头问:
“顺水而行,不是能享受更多快乐吗?”
老和尚指了指远处水面,那些因风而落入水中打着旋的叶子:
“你看那片落叶,只有死去的东西,才会随波逐流。逆水而游,才能享受真正的快乐。”
然后老和尚躬身将手探进河水中,一甩袈裟把鱼裹了起来,扔到了地上,又找来了一些枯枝,用火折子点了,从小和尚背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大钵盂,也不开膛破肚直接就把鱼炖了。
“师父,我们把鱼吃了不算杀生么?”
“不算,我们没有杀它,只是把它捞起来放进了水里点上了火。”
“可还是我们吃了它啊!这就害死了它呀!”
“当然不是,我们吃它是为了超度它,免得它落入别人手里徒然让那人多造杀孽,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杀孽应由贫僧承担,功德就让与他人吧,你还小,不懂……”
“师父……我觉得你在骗我,方丈说出门的时候不能信你的话!”
“方丈老糊涂了,不信我且问你,那些个攒动天下大势造成生灵涂炭的人,把黎民百姓放到瓮中置于火上烘烤的人,他们造的孽百万倍于我们,可有人站出来指责他们造了多少杀孽吗?”
“师父,我就觉得你说的不对!”
“好吧,师父骗你的,师父就是饿了,既然此鱼逆流而来,反抗气数要见我一面,那可不就是缘分吗?它见我是缘起,我吃它是缘灭,缘起缘灭妙不可言呐!”老和尚边说边朝小和尚做了个鬼脸,顺便从怀里掏出一瓶瓶佐料往钵盂里猛洒。
小和尚望了一眼钵盂里活活煮死的鱼,连连道了几声阿弥陀佛,闭上眼念起了《地藏菩萨本愿经》为它超度。
老和尚煮好了鱼,香气四溢,勾的小和尚肚里馋虫咕咕的响。
老和尚拨弄钵盂里的鱼,笑道:
“我见此鱼,开荤戒的心思已起,于是我由它去,你的心思也起了,吃它的心,救它的心都有,却一样都没有做,如此反而比我积累了更多的心魔,你道行不够呀,学学那丹阳子,杀心起就由杀心去,学的是杀人法不杀人学他做甚!你学的渡人法却不渡人,救人法却不救人,我问问你,你学它做甚?”
小和尚闭眼不闻不问只是念经,老和尚摇摇头哎了一声,细细剔了鱼刺吃的咂咂响。
老和尚吃的正起劲,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老和尚瞪大了眼,见是一帮马贼。为首一健硕的抗斧马贼震了震马颈上的铃铛,驱马靠近,斧刃指着老和尚大喝道:
“乔爷爷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老秃驴,要是你们没有些买命钱,说不得爷爷我见了一个杀一个,见了一对杀一双!”
老和尚好像没看见斧刃似的,边擦了擦手上鱼汤边呵呵嬉笑道:
“大侠真是豪气干云呐!贫僧佩服不已,不瞒这位大侠,当年贫僧上山之前就很是崇拜马贼这个行当啊!”
小和尚捂脸苦笑:
“师父,干,读第一声,不读第四声……”
老和尚尬笑两声,挠了挠脑门上的戒疤,就要起身把那钵盂端给马贼:
“这位乔大侠,贫僧最值钱的就是这一钵鱼了,今日你我有缘,尽赠大侠吧!”
那持斧马贼横眉立目,断喝一声:
“去你爷爷的鱼!没钱就直说!不仅没钱,你这秃贼还杀生呀!果真不是什么好秃贼,看我斩了你,也为寺庙清一祸害!”大汉斧头尖一挑,将满钵鱼肉打的飞溅,一斧照着那颗明晃晃的光头砍下。
身后一羽扇纶巾的马贼摇了摇手中小扇,对旁边一位独眼马贼轻声说:
“大当家滥杀佛家弟子怕是传出去不太好啊,毕竟那是佛祖坐下的人,这么做有损功德啊。”
那独眼马贼冷笑了一声:
“这秃贼吃肉,也不是什么好秃贼,多半是个伪僧,别说咱大当家不在意劳什子佛家弟子,就算真是什么佛家弟子也敢杀将到佛祖身边去!”
而那一斧头落下,预想的脑袋开花的景象没有出现,反而斧头崩裂作数片,碎片激射,只留这位乔大当家手中的一根胡桃木斧柄。
那乔姓马贼目瞪口呆,意识到这老僧应该是传说中的不世高人,当下不敢多言,驱马就跑,一众马贼见了这景象作鸟兽散,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胯下不是嘶风赤兔马,乔当家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夹马肚,跑的比谁都快,奶奶的!斧头给脑袋瓜开瓢的自己见多了,几时见过脑袋瓜给斧头开瓢的?!
老和尚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也没有去追,捡起钵盂牵着小和尚的手走远了。
天色渐黑,河边出现了一手臂略长,身如瘦猴的青年,经过那片草丛之时,突然皱了皱眉头,蹲下身从草地里捡起几块鱼肉,也不嫌脏,直接就塞进了嘴里,霎时间风云涌动,沉寂下的夕阳余晖突然明亮起来,和升起的月亮各占半边天,呈一明一暗,一黄一白,界限分明的诡异景象。
日月同天!
鱼肉一入口如同仙丹入体般金光四射,磅礴的气机在体内砰砰炸响。这条河的河水被推着偏离河道尽数涌到对岸,河边柳树皆死死压下了腰。待光芒散去,似有一只巨手拂过这一片大地,丘陵坍塌,勾峦填平,面目全非。
那一帮子马贼跑出去五十里望见一片小山峦才敢缓下速度,回头观望,都松了口气。乔大当家往身后啐了一口,骂道:
“什么妖僧如此诡异!荆晓,你不是说这九江州都是些软蛋子吗?软蛋子脑袋能抗大斧?!”
那羽扇马贼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朝乔大当家讪讪的笑。
忽然地动山摇,近处山峦轰然倒塌,数条巨大黑影从山峦中盘起,暗淡月光中黑影如狂龙般夭矫。身形似巨蟒,都长俞百丈,有如同婴儿哭泣的声音自那片山峦中响起,分不清是怪物的哭泣还是山峦中另有恐怖。
还夹杂如若恶鬼低音如若佛陀低喝之声,诡异可怖,磅礴至极的压迫感让这批马贼身下骏马长嘶而退。忽然那几条黑影闻马声头颅一动,狂卷而来,所过之处,树木挣裂,土地崩殂。竟有水柱火龙自那几条巨大黑影嘴中喷吐出来,数名马贼直接被大水冲走,被火焰浇成灰烬,还有十数个被数只巨口以舌头拽进了口中,留下一地湿滑的粘液。正当剩下几人以为必死之时,一道与怪物相比起来极为纤细的金光由远及近狠狠撞向其中一条黑影。如同一根金针迸去,刺目耀眼,火星四溅,黑影吃痛,身影盘伏,纠缠在一起,慢慢从山峦中起身,竟是一只四足九头浑身黑鳞的怪物!
那被称作荆晓的羽扇马贼下意识松开了攥住羽扇的手,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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