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3)
比起方才的近距离接触,里屋是他最为熟悉的——越雨身上清宁宜人的气味,以及二人用的同一类香。
混合交加的味道竟然没有让他心生厌恶,反而任由这股暖香沾染他,将他裹缠。
甚至用身体、意识去记忆和习惯这一切。
良久,黑暗中,裴郁逍艰涩地撑开眼帘,无端感到一阵眩晕。
心绪开始有点烦扰。
仿佛是越雨昔日睡眠时出现的情况转移到了他身上。
裴郁逍特地没有
关门,里外两间屋子中间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照亮,隔着桌案,他能看到榻上越雨的发顶。
她似乎睡得很香。
他的面色一下便冷了下来,很快又格外无奈地塌下肩,眼底复杂,似乎万般情绪都绞成丝网,密密麻麻包围住,他只能将这归结为愁绪,完全没有法子解决当下困境,也适应不了。
他的祝愿灵不灵验姑且不说,总之越雨的祝愿是一点也不灵验。
他后知后觉睡个好觉是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翌日一早,绿迢准时敲门,得到裴郁逍的准肯才推门入屋,一只脚刚踏进去,她便被眼前景惊得愣了愣,连问候都忘了说。
好在裴郁逍也不在意,他正位于榻前整理腕袖,披上大氅,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裴郁逍平常出门早,也不用人伺候,一般她们进来时,他已经出了府。
绿迢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公子是要出门?”
裴郁逍道:“今日冬至,我会早些回,你同少夫人说一声,晚点去母亲院里等我一同吃饭。”
绿迢点点头:“好的。”
裴郁逍走了两步,又停下吩咐:“再备一份醒酒汤吧,她今日估计不好受。”
绿迢还是点头:“好,青遥在熬着汤了。”
裴郁逍不再多说,即刻出了门。
床榻上,越雨正舒坦睡着。许是屋外映照进来的光让她有点不适,翻了个身,从被窝伸出来的手忽地打到了床头,拂过结实的木柜,只听到“咚”的一声响,她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意识逐渐归拢。
床下的木板有点硬,锦被柔软,但指尖纹路却有点不同,都是她不熟悉的触感。
她飞快地眨了下眼,又翻回身,正好斜斜地与门外的太阳打了个照面。
她记得她的房门打开后,能看见的应该只有外间的光景,顶多能看到阳光入户的影,却看不见太阳才对,可现在不止有影,还能看到太阳尾巴。
越雨晃了晃神,随手将刚才砸中她的木匣放在床边,转眼看见同样呆愣的绿迢。
绿迢正盯着一处发呆,像是在重复确认什么。
越雨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额角,问她:“绿迢,几时了?”
绿迢回:“小姐,时辰还早,可以再歇会。”
“不睡了。”越雨道,“昨夜喝多了几杯,头有点疼,感觉其他地方也疼。”
绿迢以为她心口不舒服,神色一紧,问:“哪儿不舒服?”
越雨坦然言:“腰酸,脖子也有点疼。”
绿迢脸上神情顿时复杂起来,像惊讶,又像高兴,喜怒哀乐一时通通凝聚。
越雨看不懂,干脆起身。绿迢端来的铜盆上水温正合适,她清洗一番,瞧见床边柜子上放着的干净衣服,嗅到身上残留的酒香,苦着脸道:“帮我打点热水吧,我想沐浴一下,身上黏腻腻的,难受得很。”
越雨的衣裳还被她睡得乱糟糟的,发丝也是凌乱地贴在脸上,她对着镜子,微微叹息,迫切需要重新换一身干净的着装。
绿迢即将走出屋子,越雨想起了什么,对她说道:“绿迢,谢谢你今日帮我拿的衣服。”
像挑衣穿衣这种小事平时越雨都是亲力亲为,今日已经整理妥当,她便知要感谢何人。
然而门处的绿迢回眸,含笑道:“小姐,这是公子替你备好的。”
越雨一愣,目光恰好落在最上方的淡绿色小衣上,她的脸色也有几分复杂:“这也是他备好的?”
绿迢忍笑道:“这是我准备的,刚拿过来没有放妥帖。今日天凉,我担心公子备的少便察看一番,公子实在体贴,但想必是初次做这种事,唯独落了贴身小衣。”
越雨的脑子轰然一炸。
她大脑只空白了几秒,便强行振作下来,她平时也不会替他准备太过贴身的衣物,现在令她受扰的另有其事。
越雨甫一起床便意识到自己睡的是裴郁逍的床,那他不言而喻,要么是和她睡在一起,要么就是睡她屋里。以越雨的悟性和对他个性的熟知程度,只有后者是最为可能发生的。
又不是第一次睡他的床,越雨已经能够坦然接受,只是又躺了一晚上硬木板,腰酸背痛难免,还不小心落枕。身上的不适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没空去想裴郁逍。
但绿迢这番话,无疑打乱了她的思绪重新拼凑,于是她的回忆就像煮开的锅一样,那些不忍回想的零散片段接二连三地从沸腾的水中冒出来。
不太能拼成完整的印象,但足以打破她的冷静。
可恶啊。
裴郁逍指不定要在暗地里偷偷笑她。
……
而清晨的主院,萧瓷意正忙着让人和面,亲自监督,就为了晚上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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