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3)
走到假山石后,游焕才问道:“公子怎么兴起来了游园会?”
他已经几日未回府,是以完全不知实情。
“这话应该我问你。”
裴郁逍的回答不让人意外,游焕看了圈周围,老实回答:“公子还记得前阵子帮少卿追查的人吗?”
游焕压低声音道:“他确是西邶人无疑,早几年就到了临朔。这些年一直以密信传回西邶,但是目前切断了所有通信的途径。”
暗桩吗?
裴郁逍眸色渐沉。
“他死的那一日,少夫人也曾去过晴溪坪。”
话音一落,裴郁逍眸光一滞。
游焕又道:“不过这个事应当与少夫人无关,那日溪水湍急,被淹死也是正常的。我循着零碎的线索追到了这边,接头的人兴许也在游园会上,只是我还未摸清底细。”
裴郁逍摆了下手,“继续查,别让人发现。”
游焕会意。
两人从假山石后走出来时,一道“咚”的声响登时传到耳畔。
“有人落水了!”
“来人啊!”
……
紧接着是参差不齐的声响。
裴郁逍又往四周看了眼,他让越雨在园林等自己,她必不会走远,只会在这两座桥周围。她喜欢僻静的环境,裴郁逍的视线一一扫过竹木、月洞门、长廊等相对少人的位置。
没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岸边青石堆叠,树影遮罩,灯色辉映。双桥环水而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将湖水分割成三面,绿水延伸至两侧长廊尽头。幽深的水面上唯有一颗正在挣扎的脑袋。
是个男人,他正在奋力往岸上爬,但奈何距离过远,有人试图甩出藤蔓拉他上岸。
男人附近还有细小的涟漪晃动。
“还有个姐姐也落水了!”
人多眼杂的,大多都是听见声响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人群中,有个稚嫩的童音突兀地传来。
裴郁逍目光凝在水面上。
藤蔓将将挨近那个男人,他朝前游了一会,手使劲地往水面上扒,用尽全身力气去抓那根救命藤蔓。
右手够着青藤的一瞬,有什么东西从他掌心滑落。
桥上的人面面相觑,孩童又着急地开口:“那位姐姐是不是不会瓮水,她已经没影儿了。”
有人从桥上跳下去,打算救人。
游焕看了眼那个坠入水面的身影。
不远处,抓着藤蔓的男人衣袖边,一朵淡粉的绒花浮至湖面。
游焕还没收回目光,一阵风拂过颊侧,紧接着耳畔传来一道“扑通”的闷响,水花炸开,掀起波澜。
他的身边,一时间只剩下一件斗篷。
斗篷逶迤至石头上,险些跟着坠到湖水。
游焕确定了。
这回跳湖的是他家公子。
裴郁逍的去向是刚才涟漪消失的地方。
两人原本站在岸边,比先从桥上跳下去救人的距离要远。
而裴郁逍却渐渐浮入水中,只隐隐见到疾掠过水花的衣角。
那朵绒花还在摇曳,男人被藤蔓拉上岸。看清那人的面目,游焕的眼神忽而暗下来。
平静的湖面如同一面古镜,镜面与镜底是隔绝的世界,水面上嘈杂的动静仿佛离得如天空般遥远,水面下陷入无尽的寂静中。
满园悬挂的灯烛此时微弱至极,一点星火都穿不到湖底。从落入水中时,青荇如鬼魅般缠上她宽大的斗篷,冰凉的湖水灌入衣裳,沉重如铅,寒意刺骨。
越雨意识到不断下沉的四肢逐渐失去了知觉,而吸饱水分的衣裳还在不断拉着她坠落、沉沦。
越雨的神经尤为紧绷,目光凝滞,屏住的呼吸支撑不了太久,窒息感让她下意识去扯那件斗篷,想要逃离将她绊住的东西,意识在漂浮中逐渐归拢。
她掉下来前想的是什么?
脑海里浮现了一幕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一副于她而言想起来就如临其境、浑身发颤的画面——
银制的钗子刺穿胸膛时,殷红的血瞬间溅上她的半边脸。
那日,她也是像这样倒进溪流中,没过周身的水仿佛不再是沉沉的黑青,而在她面前绽开一片嫣红。血污在湍急的水流中化开,却始终洗不掉黏腻的触感。
或许只有短短几秒的时间,这一幕却如慢动作一般延展在眼前。
越雨起初还能挣扎着往上游,却因为记忆加持和身体不受控的颤抖而止住了动作。再次挣扎反倒成了轻举妄动,加速血液凝滞,心脏绞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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