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他心里冒出来第一个念头是——
稍微甜了点。
桂花糕不大,一口就能吃完,越雨盯着他的神情看,他眉头皱了下,越雨也跟着皱。
裴郁逍淡淡道:“没味道。”
“啊?”越雨怀疑地尝了一块,味道中规中矩,有点甜,但也不过度。
越雨重新看向他,桂花糕还没吞下去,便见他轻笑着,尾音拖长:“说错了,味道在后头,糖放多了。”
很欠的语气。
越雨险些被噎到,连忙将糕碟放到石桌上,裴郁逍才倒了杯茶便被她夺去,越雨喝了口茶才平复下来。
他果然又是成心逗她。
裴郁逍慢条斯理地斟了第二杯茶,把茶盏放回桌面时,蓦地出声:“下雨了。”
连雨滴打到身上的感觉都没有,越雨略带不耐地开口:“这个天气哪来的……”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像是被他读出心声一样,利落掐断:“没骗你。”
越雨看向了他。
空中花香浮动,枝头桂花簌簌飘落,秋意绵延。少年虚虚靠在石桌对面,一手撑着台沿,仰首承迎丹桂。霞色镀下,那副天生的骨相愈发清绝。他摊开手,几朵丹桂争先恐后地降落在他掌心。
越雨的眸光一滞。
裴郁逍似有所感地回眸望来,目光从她的发顶落到脸上,好看的眉眼浸着明晃晃的笑意,“是小雨。”<
越雨一时哑然。
少年含笑的话像一阵风,绕着耳畔兜了一圈,灌进耳朵,赶不走。
越雨无端生出一丝烦躁。
风摇树梢,花枝颤颤,疏落成雨,桂花橘若朱砂,有的铺到桌面、石阶,有的洒在桂花糕上,和黄蕊交相叠映。
越雨望着眼前纷落的花瓣,忍不住伸出手,但花落无依据,鲜少顺着她的手掌而坠,“桂花雨也算雨?”
越雨当然知道这个说法,可她莫名不想附和他。
裴郁逍忽然直起身,绕过圆桌,将手中的花全部倒在她掌心,“怎么不算?比降雨轻柔,还更容易接住。”
随即慢悠悠地对上她的视线,仿着她的口吻道:“雨也是有门道的。”
连理直气壮、故作轻松的语气都手拿把掐,学出精髓。
越雨收拢双手,不让桂花跑掉,面上有点意外,“少将军还真是风雅。”
不应该是大直男吗?
裴郁逍自上而下地看着她,仰视的角度会让人觉得对方有种上位者的倨傲,可他身上却没有,如藏尽锋芒的刀鞘,没有锐利的棱角,暴露的只是钝感与柔敛。
像极眼前下着的这场雨。
他眸色深深,语调懒散,“说起来,你的名里也有雨字。”
越雨别开眼:“我可不算雨。”
裴郁逍眉峰微挑,不置可否。
……
临睡前,越雨竟有点丧失睡意,大半日都与裴郁逍待在一块,偶尔诡异的氛围让她极其不适,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眼前仿佛还定格在桂花树下的一幕,那场花雨像是下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许久没有出现的睡眠障碍又来寻找她了。
越雨习惯在床头点着一根烛睡觉,木门却比较漆黑,能瞧清外间的烛火还燃着。
寻常这个点裴郁逍已经睡觉了,他不会放着烛火不熄,也不像是会半夜用功的样子。
她觉得古怪,好奇心驱使,悄悄推开了一边门,探个头往外看。
一时间四目相对,两人的脸上都浮现了一丝仓促。
裴郁逍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手还虚虚扶着腹部。
越雨率先出声:“你这是做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裴郁逍盯着她的目光极为幽怨,“你是想毒死我吗?”
“我吗?”越雨眨了眨眼,从门后走出来。
裴郁逍的视线移到桌面上的桂花糕上,瓷碟上只剩半块糕点。
越雨问:“你全吃完了?”
他不作声。
越雨有点一言难尽,味道一般还能吃完?说起来他晚饭好像吃的不算多,夜里饿了也是常事,真是个大馋小子。
越雨又想起了之前越燃的惨剧,答案的指向性很明显。
“不应该啊,晚上我也吃了,倒是没事。”越雨替他分析,“是不是隔得久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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