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3 / 6)
越雨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裴郁逍会生气。
她总是这样,在危险到来前,没有和任何人说清楚,两眼一闭与世无争,把难过都留给别人。
如今也是,在他问出那句“你有没有想过露馅怎么办”时,越雨心底的第一反应仍是掩饰,不愿和他说清道明。
越雨迫使自己抬头,可在看清他神色的一刻,话音蓦地一哽:“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先前应该早点说出实情,不该让你担心难过。”
裴郁逍问:“还有呢?”
越雨抿着干涩的唇回道:“不该想着一个人解决,解决不了就不管不顾。”
面前的人呼吸一沉,似乎从赌气中缓了几分,但眼眶里好似氤氲着雾气,唇向下撇,“阿雨,重点不是让我担心难过,你无需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这些不应该由你一人承受,我也不想看你淡忘了还要想着如何迎合我。”
他坦诚道:“你的最后一则愿望,我做不到。我才知这一刻的确难以变成每一刻,只着眼当下就像个笑话。”
越雨的最后一则愿望是望他惜取今朝,不停驻,不回首,像他从前所坚信的一样,珍惜当下的感受,笔直地大步朝前。
只是他这样一个积极乐观的人,竟然改变了观念。
越雨垂下眸,去牵他的手,语气自责:“我在反省了,而且你看,我现在好好的,我们能不能……别再揪着过去不放?”
裴郁逍眸色很深,像藏着她看不懂的执念,再开口时却缓了口吻:“我没有怪你,只是想告诉你,今后若是再遇上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和我商量。”
越雨点头。
“若我想问与你有关的事,能不能同我坦白?”
越雨连连点头。
他似是不信,又问:“当真?”
越雨认真答道:“我真的有在反省了,我会和你说的。”
裴郁逍深深看了她一眼,越雨以为他会顺着话问她一些关于她的事,可他却带她去净手,还看出她渴喂她喝水,然后回到案前,一言不发开始磨墨。
墨在砚台上晕开,越雨站在一旁,面露不解。
“阿雨,如今我信你,可我不信忘记这些的越小姐。”裴郁逍将架子上的毛笔取下来递给她,“既然你是通过这张清单记起自己,那便将我也写进去。”
越雨站着没动,他说是这么说,可是她怎么写?
上面的内容完全不一样,而且另一封遗书不是几乎与他相关吗?在清单上添一笔岂不是多此一举?
越雨想法太多,没能准确酝酿好传达的话语,便听见他问:“你的那张呢?”
裴郁逍定定看着她,越雨只僵持了一会,便认命似的翻出荷包,从里头的银钱底下翻出一团纸。
该说不说,一个被窝果真睡不出两种人,他们默契到连同一样东西都放在同一个位置。
越雨坐到木椅上,将那个遗愿清单摊开,先是依照他补充的几点补充内容。
不过又有点不一样。
九,日后仍能看见今夜这般塞比明珠的月色;
十,与大家赏雪观梅;
十一,度过难关。
她写一个字,身侧那道目光便凝得更深。
越雨写完,顿笔。
“这便写完了?”
越雨偏了下头,“还要写什么?”
长指点了点另一封遗书的末尾,越雨目光跟随,毛笔在砚台上蘸墨,添上一句:
十二,与裴郁逍惜取今朝。
纸张上落下“朝”字,笔尖微移,倏地一顿,最后一笔被画长,勾出了一道锋利的斜线。
越雨颈后一麻,长指撩开了碎发,冰凉的触感掠过颈项,由后到前。
越雨低眸的一瞬,骨节分明的手离开,碧色划过眼前,她听见裴郁逍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生辰礼。”
身后人似乎对她这个改法满意极了,连口吻都多了几分愉悦。
越雨下意识望去,颈上悬着一枚平安扣玉坠,玉质生暖,泛着莹润光泽。
越雨心下一动,还未道谢,他的话音又响起:“祝你我岁岁相爱,至死不休。”
呼吸缠在一块,清冽的嗓音伴着温热的气息近在耳廓,越雨辨认出他的话,心底不住地震颤,微乱且发麻。握笔的手抖落了一滴墨,幸好还没挪动,墨散在砚台上。
“怎么又说一个祝词?”
“这是对你死而后生的祝福。”裴郁逍系着扣,发现她停笔,不满道:“不要分心。”
她明明都写完了,还有什么不能分心的?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裴郁逍道:“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
他没有点明,话音带着耐心的引导,但以他这势必要在这封也刻上他的痕迹,否则决不罢休的姿态来看,越雨必定得将他带上。
答案摆在了面前,越雨不想分心,只是还没写够两个字,那只手便从后绕到了颈窝,百无聊赖地把玩起玉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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