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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4 / 6)

“裴郁逍,怎么不说是你对他了如指掌?你才是圆梦使。”

少年凝目,眉骨下的眸子漂亮生动,盛着促狭:“仅仅是他吗?”

越雨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他一个挑逗的眼神就激得恍惚,沉静的面色令挤眉弄眼的少年不由自主正襟危坐起来。

“我一直晓得你对他们抱有愧疚和亏欠,我很想说不要负压太大,不希望你承载太多希望,可你的希望也是如此。裴郁逍,若你真的想走,不要被绊在这里。”

裴郁逍温温柔柔地看着她,“怎么这么说?”

他上次根本没和她提到皇上问他是否愿意去西邶的事,但仔细一想,她身边还有楚檐声、周漱禾等人,知道一点内幕再正常不过。<

裴郁逍跪得很快,是真的跪,越雨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原本的冷静裂了一条缝,“你不是暗示过我吗?”

“还是要怪的,怪我没及时跟你说明。”越雨正坐在圈椅上,而他的衣摆就落在她的鞋尖上。

“此事我早已定下决心,只是苦于不知如何跟你说,拖着拖着便不敢提了。”裴郁逍的目光从她

膝上移到她的脸庞,“你我才好没多久,我可不希望西邶动乱,将你我分离。”

窗外一阵风拂来,将她轻薄的衣纱掀起一角,越雨的肩头颤了下,再望向裴郁逍时,目光也似乎多了几分悠远。

“冷?”裴郁逍侧过头,瞥见她身上轻薄的长衫,直起身,将正对着的木窗阖上。

风转瞬溜走。

越雨的胸口却留下一片空荡,隐约中升起一股涨闷的感觉。

她留不住裴郁逍,或者说,她也不想留住他。

在裴郁逍心里,他这条命是那些人救下来的,他的身上寄托着前人的意志,还有万千将士相同的心情。他是自由的,也是被束缚的,但都是听从内心,始终循着理念出发。

越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江续昼说的在理,张副将是你上司的上司,你今日应该对人家千金客气点。”

裴郁逍低笑了笑:“越小姐这就叫恶人先告状。”

裴郁逍似是觉得她一本正经教他的模样很有趣,笑得更张扬:“难道你觉得你很有礼貌吗?”

越雨蹙了下眉:“我是诚心的!”

当朝虽然没有女将,但本来未来就是会有啊。越雨又不是刻意挑衅她,只是依事实说话。

“我与穆公子、贾公子都互不对付,积怨颇深,越小姐便是得罪了他们也无妨,只是张家小姐……”裴郁逍顿了下,后半段话忽地话锋一转,“张家看上穆昶,不一定是老夫人的意思,张副将远在关外,送使臣入京时便与穆大人有所往来,他还与贾将军同窗过,人与人建交总是要想利益纠纷。”

一个远在边关,一个近在朝廷,且穆大人品阶不高,处在边缘存在略微透明,却也不是完全无关紧要。张苑喜欢武学之家,比起结交勋贵或是清流之家,要好上几分。

裴郁逍状似不在意地继续道:“说起来,张副将也私下问过母亲的意思。”

越雨轻松道:“像他们那样考虑的多过得太累,还容易掉头发,不如眼下这般听别人闲话乐得自在。”

裴郁逍重复她的话:“别人?”

越雨淡声道:“是啊,别人。”

他说问母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越雨几乎同一时间便会意,为何长大后的两三次见面里,张苑总是有意无意呛她,对她不带好脸色,再加上今日张苑那番暗含不甘的言语,想来曾经是相中裴郁逍做夫婿才对。

裴郁逍眸子微沉,与方才示弱讨饶的姿态判若两人,“别人要是去教其他姑娘射箭,你也能像听闲话一样?”

越雨怪异道:“别人射艺不是颇差吗,谁敢请教?再说——教射箭又无伤大雅。”

裴郁逍眼尾眉梢的笑意敛尽,不紧不慢地执杯,一杯饮下,清冽的嗓音浸了点哑:“越小姐误会了,我苦练了一番功夫,如今骑射双绝,像教姑娘射艺这种事,需手把手点拨,我长这么大就摸过一个姑娘的手,可不得洁身自好。”

“你别胡说了。射个箭哪用得着费劲吧啦的贴着教?”越雨找出他话里的漏洞,“而且那会你也不知我是你未婚妻,还被人占便宜,也占别人便宜,这怎么算洁身自好?”

他垂着的长睫微微掀开一点,挑起了几分兴致,“那你说,我怎么你了?”

越雨歪了下头,向他确认:“你跟我装傻呢?”

裴郁逍往后一歪,倒进椅背,无辜垂首:“我可什么都没做过。”

越雨见他这副摆烂模样,气不打一处出,噌的一声站起身,绕过桌案,随手拨开他架在扶手上的手指,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小手包裹不住他的,怎么看都不像他那时候所做的动作,越雨蓦地收回手,那只长手便直直垂下,落回椅圈上。

裴郁逍指骨撞了下实木,也无动于衷,目光落在那只空了的茶杯上,“算着时辰,你该醉了。”

越雨端正站在他面前,眼底如明镜平静无波:“我没醉。”

“那你来分辨一下。”

话落,那只长手一伸,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收紧时,越雨被这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跌坐在他腿上,后腰隔着一层软缎,被人按住,并未直接靠上坚实的椅圈。

“当初我是这样对你的么?”那只手沿着腕骨向下,掌心严丝合缝地覆上她的手背,贴着指骨,一寸一寸地将她细嫩的指节合拢。

越雨的腿窝直直抵着他的膝头,脊背绷得紧直,连呼吸都放慢了。

整个人被他圈在这一方逼仄的空间里,她微凉的手心似是染上了他的温度,逐渐发热,另一只手腾在身侧,无措地抓着衣角纹路。

她的姿势被禁锢着,做不出多余的动作,偏偏嘴上不饶人:“不是这样。”

“越小姐醉的不轻。”裴郁逍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分明一模一样。”

越雨呼吸松了几分,像是被他的话气到了,“何时又搂又抱了?”

还有二人原本正经聊着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今时不同往日。”温热的鼻息洒在越雨的颈上,带来一阵痒意,她忍不住偏了下头,看向窗外,然而月色已经被关在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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