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2)
裴郁逍道:“这是裙摆,先挖上面的雪,让脸露出来。”
斜坡中暗藏凹陷,正好容纳一人之身,而山道上斜对当前位置的雾凇相对稀少,雪被人从道路上均匀挖出,又埋到坑中,铺陈开来,自然伪造得与斜坡地形相一致。
二人估量着越雨的身位开始动手,楚檐声压低身子,唯恐用道具伤及越雨,只好徒手掏开厚雪。
虞酌等人将越雨身上的雪扒开,光是不断刨开雪层就已经令人感到知觉匮乏,手在冰冻中渐渐失去了温度,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越雨如今的状态。
“越雨!”
裴郁逍在另一边,呼吸仿佛被扼制,几乎是直接扑向前,不断拨开雪层,最先露出来的是越雨微乱的青丝,她的发髻早已松乱披散下来。
雪如碎屑,覆于面上。裴郁逍没有章法地拂过越雨的脸庞,动作虽快,却又格外仔细,像是担心施力过重,又像是避免早已渗出血丝的手指沾染上去。
擦拭了大概,一张熟悉的面容已然清晰入目,她的肌肤如昔日白皙,可此时却无一丝气色,苍白到将近透明,如雪如瓷,冰凉易碎。
最后一丝冰晶融于她的眉睫,湿意流过眼缝,也无法惊动半分。
此时此景就如同一个破碎的梦境,如果楚檐声坦诚地道出自己是做了个梦得知越雨的处境,那么裴郁逍丝毫不会质疑。
裴郁逍连唤了她几声,又俯首在她面前、耳侧、胸口,试了又试,完全听不见呼吸,也不见心跳浮动。他弓着腰,手指探向那脆弱的脖颈。<
长期陷于雪中的手指在触及人体时经受反差,第一时间会被暖意包裹,然而他指尖感受的体温与冰雪毫无区别。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探不出一丝生命迹象。
裴郁逍的指节抖了下,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字,发声处仿佛被什么阻隔,艰涩不已。
程新序也把了越雨的脉,在她手腕上按了又按,最终肩膀一垮,无力地跌坐地上。
裴郁逍没有急着抽回手,面色愣怔,似是不敢相信,又或者说是躲避什么,原本提起的心顿时悬停。过去须臾,指腹下的脉络似乎骤然呈现格外薄弱的浮动,他沉寂的面色倏地一震。
“男宿主,我已将女宿主的时间和状态倒退,回到二十分钟前,请你们尽力救活她。”
楚檐声一个激灵,腰板从树身弹起,“越雨还活着,快救人!先把她
的湿衣换掉。”
虞酌刚想说话,却见裴郁逍在楚檐声说话前便已行动,除掉了越雨外面那件斗篷,裴郁逍又继续去解她的衣领,动作纹丝不乱,反而是虞酌有心帮忙,却焦灼慌忙到半天摸不着衣带,甚至愈发手抖。
裴郁逍眼疾手快地从越雨腰侧抽出腰带,随即交给虞酌。虞酌泪珠成串地盯着来到手中的细带,目光转移间,她看见了裴郁逍的脸色,他虽然面色沉稳,却并不比她好多少,甚至方才递来细带的指尖还无法抑制地轻微发颤。
一个拿惯刀剑的将军怎么可能会拿不稳轻飘飘的绸带呢?
虞酌来不及思索,只凭直觉地迅速将越雨的外衫褪下,与此同时,裴郁逍将他那件极少沾到雪水的干燥外衣脱下,披到越雨身上。
他们不确定越雨身上是否受伤,没敢挪动她的位置,就在这时,楚檐声指了下裴郁逍,急忙道:“你给她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程新序刚想说点什么,楚檐声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一旁的程新序推倒,拉着程新序示范,回头冲裴郁逍道:“你学我的样子做,然后就是渡气。”
楚檐声停顿,喊道:“其他人散开点,去风口挡着。”
楚檐声的语气和姿态看起来像一个指挥家,比任何人都有把握,带着一种信服力,饶是被按在地上胸口闷疼的程新序虽没听说过这种救治方式,但内心都不由得听他的,而且细想之下,他所提到的救法在医治角度上是合理的,再怎么说楚檐声都不会害她,也没理由害她。
也许是楚檐声的快速指挥令所有人的理智瞬间回笼,裴郁逍将越雨放回原地,效仿楚檐声的做法,双手交叉相扣,下压,按在那毫无起伏的胸膛上。他的肩背紧绷不已,力气仿佛都注入手中,两手用力地按下,隔着略微潮湿的衣衫,十指不知是被雪水还是汗水所包裹,湿润又黏腻。
时间胶着,世界顷刻间坍缩成着方寸雪地。于裴郁逍而言,每一次按压的动作和速度都显得无比迟滞。他的手紧紧贴合越雨的心口,分明是极致近的距离,中间却形成了一道隔断的壁垒。这不只是给越雨的重压,亦是给他的施压。
三十次过后,裴郁逍卸下力道,越雨仍旧宛若一尊没有生机的石像,一丝呼吸特征也没有呈现。
裴郁逍一刻也不敢耽搁,两指捏住越雨的鼻子,复而托起她的下颌,深深吸气,猛地俯下身,将自己的唇严丝合缝地覆在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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