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4)
他的嗓音略沉,不如平常的清冽利落,除此之外,还有那道目光也与往日有异,染上一丝她看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越雨回望时,那双乌瞳动了
下,又添了点玩世不恭,她抿了抿略干的唇,口吻如常:“白梅正值花期,少将军不赏花反而想着唱戏,未免辜负这番好风景。”<
他眉峰微扬,继而放平眉尾,眼底夹着探究,“你怎知我没赏?越小姐不看眼前路,反倒偷偷打量我?”
“一阵子未见……少将军的训练着实有效。”越雨似有若无的望了眼二人相挽的手,比起她的,那条手臂要硕壮修长,此时稍微绷紧,她的指腹下隐隐能触及流畅线条上隆起的肌肉。
越雨面不改色,接着说:“愈发结实了。”
他只是淡然地瞥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你是在说脸皮厚。”
这回轮到越雨挑眉,似诧异他反应这般快,竟能听出她话意,“人贵在自知,少将军这一品质难得。”
他一改常态,没有照着呛回她,而是岔开话题:“红梅凌寒开,太过高洁,与我品味不符。”
竟是回到了赏花的问题。
“不喜红梅,那白梅呢?”
“都一般。”
他的目光的确极少停留于梅花上。
越雨评价:“少将军品味依旧刁钻。”
“白梅太淡,别的梅花色泽我又不喜,反倒是桂花更为合眼。”
知道了,你就喜欢金灿灿、鲜亮发光的东西。
越雨自身也不可否认,自去年秋起,她也对院中桂花心生喜爱,“桂花是很好,长于枝头迎秋,疏落如雨,落地成星。”
裴郁逍撩起眼皮,“不是说不算雨吗?”
越雨滞了一息,假装自然地开口:“少将军,认知是可以被刷新的。”
“银杏也好,越小姐的眼光好。”裴郁逍唇角噙着一抹笑,深邃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面上,“我的眼光亦不错。”
幸好他没揪着桂花不放,而是凸显他的桂花束眼光好到极致,可为何他不先说自己的,反而要先提银杏呢?不过是他先送的桂花,她才回银杏,按理说礼尚往来,他的话也没有错漏。
越雨沉吟了会,纠正道:“我说的是花。”
裴郁逍垂下睫,眼下投出一抹阴翳,眸光透亮,眉眼间一明一暗的对比显然。肩往她那处靠近了点,语气慢悠悠的,尾音动人:“你怎知我不是在说花?”
越雨呼吸一滞,迟钝地维持抬步的动作。
经他提醒,越雨不由想起那束她一时兴起折成的花是何样貌,“少将军起初不是不这样认为吗?”
“折作花束确实也改不了它是银杏,只是那天天气很好,让人忍不住相信眼见为实。何况——若我不承认的话,可不就辜负了有人从捡拾落叶开始就付诸的心意?”
话绕回来,又念叨回了她难得一见的回礼。
越雨冷笑道:“少将军如此喜欢灿烂的颜色,可惜没有向日葵可送,否则我也不必折腾。”
少年神色微动,“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语和少将军很搭。”越雨浅浅扯了下唇角,“给点阳光就灿烂。”
他略感满意地评道:“那也不错。”
越雨是真没招了,开始胡乱套梗。
“天凉了,裴氏该破产了。”
身边的人倏地驻足,越雨转眸一看,风吹过他的发梢,侧脸的轮廓一时陷于月光下,愈发明晰,“我要是破产,你可就真要陪我走南闯北开班唱戏了,娘子。”
不儿,怎么这也能接?
越雨抬了下眉,“又没有外人,你这是做什么?”
裴郁逍的目光偏了下,越雨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梅树外的小径通道处,两道人影正缓慢接近。
越雨下意识将手抽走。
刚一动,面前便传来他疑惑的问句:“松什么?”
越雨动作蓦地一止。
他悠悠地看着那只滑下来的手,语气理所应当:“挽好。”
越雨在他的注视下,有几分不情不愿地勾了下手指,扶稳那只坚实的手臂。
裴郁逍面色这才有所松动,语意轻快:“带你去见真先生。”
越雨问:“为什么要加个真字?”
“忘了?”他虽语带指责,可面上却不甚在意,反而幽沉地盯着她,“我的假先生不是你吗?”
向前走了两步,越雨恍然记起上回醉酒的胡话,她因教他礼貌而自称是他的先生。
怎么会有人这么记仇,去年的事都能一一拿出来数落。
越雨无言以对:“即便是假的,我也不敢占少将军的便宜。”
距离园外道路还有几步之余,越雨以为这个话题也该就此略过,可身侧之人却倾低了身子,热气洒在她耳廓,“这点小便宜算什么?越小姐未免太较真。”
越雨一噎,更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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