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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3 / 5)

夏溪午双眸紧紧凝在他脸上,“你我自幼相知,凭何不能关心?”

说起来合该二人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交集更多,也更为相知。

夏溪午话脱口而出,随后眼底便闪过懊悔,她连改口都忘了,居然直白地道出“关心”二字。

面前少年怔了一瞬,慵懒的口吻一改,竟沾上了几分敬意:“夏小姐兴许误解了,你我仅是相识。”

这句话便是连朋友都不算了,夏溪午内心涌过细微的酸涩,问道:“那年京营廨舍里,贾将军的公子言语侮辱,少将军不是为我说话吗?我以为自那之后,我起码是能与你说得上话的人。”

那年夏将军还是裴大将军的下属,贾将军作为京官,一向看不惯裴大将军,裴大将军回京述职,带着裴郁逍到过一两次京营,贾公子见着,指不定要说上两句。恰好夏溪午也随夏将军前去,便连同她也羞辱了。

他思忖良久,似乎才想起这么件事,“贾公子一贯言行无状,起初是想出言辱我,许是我连累了夏小姐,我在这向你赔罪了。”

夏溪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你偷爬女院墙角瞧的人是?”

“哦——那是因为江续昼听说隔壁来了位弱得风吹就倒的小姑娘,我们只是想看看传言是否属实。”说着,裴郁逍不动声色地偏了下目光,掠过一簇极为繁茂的花枝。

“那我去鹭扬城时,你为何带我逛?”

“其一是你我相识,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其二是夏将军交代。”

“好一个交代。”夏溪午顿了顿,深呼一口气,原本只是想像寻常一样给他送去一句问候就好,她没料到他心里清明。

更没料到,那些令她心动的举止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于他而言是浮萍,连唯一一次主动都是一笔带过的交代、遵照的吩咐。

对上那双依旧澄澈清透的墨瞳,夏溪午忽觉呼吸都有点堵塞,风刮过眼尾,掀起一丝湿意。

树后,越雨终于挪动了步伐,提步的幅度很小,也轻,像是怕踩碎一地的雪,招惹不妥。她无意撞破这个场景,也不想目睹别人的不堪,迈出的几步距离于她而言走得格外艰难,才终于躲开能听清他们谈话的范围。

少年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悠远:“我本以为在鹭扬城时已说得很明白。”

夏溪午耳边的鬓发被风扬起,一丝不苟的装束如她常年温婉端庄的形象一样受损。

她想起了两年前。鹭扬城黄沙迷眼,夏溪午买下最后一件要带回京送母亲的礼物,回将军府的路上,少年一手提着她买的东西,一手牵着马,马背上也驮了不少箱盒。

到府门前时,他将东西交给下人,即刻就要回营帐。

夏溪午给他塞了个箱子,是趁他不注意时,在路边店铺顺道买的。

裴郁逍连开都没有开,言简意赅道:“无功不受禄,小姐留着送他人就好。”

夏溪午问:“你陪我逛了一日,怎么就不能收?”

他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出门前,夏小姐送过了西境吃不到的糕点,已经够了。”

说的是清晨一块吃的早点。

“可我买的是挂刀剑上的穗玉,也不知能送何人……”夏溪午声音有点小,盯着他腰间的佩刀,“你这刀漆黑如墨,添点色泽也好。”

“好。”他轻声应道,从她僵在半空的手中接过匣子。

夏溪午眉眼微扬,唇角还未漾开笑意,却听得他道:“夏将军新打了一柄宝剑,我会替你转交。”

她若想送父亲,她自己不会送吗。

夏溪午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他疏离浅淡的话音,“夏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军中不如在书院时,诸如此类物品日后就不必再送了,我什么都不缺。”

能送出东西对夏溪午来说已耗尽莫大的勇气,更何况正在气头上,没有理会。

夏溪午自诩聪慧,在无聊天真的幼年里,裴郁逍和江续昼再荒唐,也只有她对二人另眼相看。二人都长着一副好面孔,深受喜爱,只是当胆大的姑娘示好时,江续昼往往会收下好意,而裴郁逍却总是皱着眉,不知所措。起初她只是将他视作父亲救命恩人的儿子,后来她比她们更早看出他的好,在她们与他无缘交谈之际,她已经能与他正常相处、对谈如流,她以为自己是独特的一个。

可惜她当初只以为他如父亲所说,暂时无心儿女之情,是块不开窍的木头,甚至想过他在感情方面较为迟钝。如今想来,他的意思清清楚楚。

在书院时得知他与江续昼会借鉴别人的书,她便托人主动送去,即使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他说军中不缺,她还以为是不需要这些花哨的饰品加持,结果是他委婉的拒绝。什么都不缺,自然也就不缺她的关心和好意。

他敏感得让人意料不到。

那时听不懂的话,夏溪午花了两年才参悟。

倏然之间,她感觉如同掉进矛盾的陷阱中,分不清究竟是听不懂,还是她不敢听懂。

雪还在缓慢地下着,夏溪午连执伞的力道都使不出,伞面摇摇欲坠。一只修长的手扶住伞檐,她恍然仰起脸,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湿润。

少年的眸光雪亮,如一面无风经过的湖面,平静又冰凉,“夏小姐,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目前我没有离开临朔的打算,所以待的时间会比较长,但其他的事恕我无法给你想要的回应,我也不想耽搁你的时间。”

如果说两年前算作含糊其辞,如今他便是敞亮指明。他被留任坐营官,即便是想走也不可能走那么快,夏溪午只是想引出话题,却不是真的关心这件众所周知的事。然而到了此刻,她蓦地意会到他并非被迫留下,也许是他甘愿留在临朔。

夏溪午也知道,就算二人没有说清,也没有越雨的参与,他们也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早就让她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找寻他的背影,积攒的勇气也只是为了上前和他说上一句话。

只是过了须臾,她却觉得如隔春秋,才找回自己略微哽咽的声音:“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却非要留在京中,是因为越雨吗?”<

分明只要再过一阵,他在边关就能有实权,而非如今在铁翎营被监官掌控的傀儡。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毫无波澜的的眸底也似有所动容,“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是个有家室的人,不可免俗,自然要考虑她。”

这还是今夜夏溪午见到他以来,见到的第一抹笑容。

伞檐的手已经离开,夏溪午双手握紧伞柄,再抬眸时,面容留有的是缓和下来的镇静温和,“可惜看来,少将军难免要同我一般。”

夏溪午自小长在临朔,接触的都是世家贵女,踏入贵胄门槛,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即为维持体面,他能给出的只有体面的回拒,她也要还以同样的。只是她如今心中堵闷,实在无法说出什么好话。

只见面前的少年果然笑意一沉。

再开口时,是他惯常散漫的口吻:“夏小姐通透澄明,总会遇到良人。相识一场,但愿夏小姐今后得偿所愿,不

会如我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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