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怎么了?”刘金舫歪着圆脸温声道,“道侣是指一同修道的人。陶氏是我发妻,我又未出家,有何不妥?”
“妥,非常妥……”
仕渊打量着着眼前扑满似的人物,直冒冷汗,“那……阁下与我,由谁来扮作令荆?还是说要我和令荆一同去?这不妥不妥!要不,君实你来扮吧……”
刘金舫一怔,回过神后笑得浑身肉颤:“莫想那些惊世骇俗的了,我夫妻二人又不去!内人旧疾复发,不便参加这种庆典,而我今日身涉谋逆案,官府四处找我还来不及,更不可能去抛头露面。我的意思是,这信函邀请了两个人,若赵公子不愿只身赴会,大可再带一人随行。”
仕渊不是不愿只身赴会,而是不敢。
他对道门一无所知,若是礼节辞令不合规矩,不仅玷污了“表海居士”的美名,还容易暴露身份被赶出太虚宫大门。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寻找金蟾子只会难上加难。
“少爷,我跟你去!”
听闻能去大场面见大人物,纯哥儿早就按捺不住了,在门口儿小声唤道,“我懂些门道,也可以扮、扮女装的!”
仕渊回头望了望精壮黝黑的纯哥儿,心道有些事虽然拉不下脸,但还是得燕娘来。
“敬谢不敏。”他摸着鼻梁回绝道,“纯哥儿你还得留下来照看君实呢,一会儿我去求求……呃,问问秦姑娘。”
君实意味不明地偏了偏头,转而又问刘金舫:“我等扮作道人与龙门派打交道,可有什么规矩?”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即便现在讲清楚,恐怕到时你们也忘干净了。”刘金舫思索道,“这样,一会儿我写一封手书你们带上。此次法会所有宾客都会提前几日入住云房,我师弟萧缤梧也去赴会,你们——”
“秋暝剑侠萧缤梧!”
陈潜正与秦怀安闲谈,这厢听见个了不得的名字,插言道,“那可是‘云门四君子’里武功最高的,还是江湖十大剑客,可不好惹哩!”
刘金舫轻搡了他一下,干笑道:“萧师弟脾气是乖戾了些,倒也没陈驴子说得那么可怕。总之届时你们可以请他照应一下,只是切莫向他透露我的去向。”
仕渊连连答应,君实三缄其口,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在下自昨日起便总听到陈主簿提及‘云门四君子’,不知这其中有何典故?”
“莫听陈驴子瞎吹!”刘金舫摆了摆手道,“坊间为说故事强加的名号而已,都是虚妄。”
“刘二胖你谦虚个甚啊!”陈潜已然有些酒醉,全然不顾礼数。
被如此一问,他彻底来了兴致:“青州人都知道,那云门山上住着个鹤发童颜的仙者,人称云祁散人。同那些动辄百来号徒弟的道人不同,云祁散人一生只收过四个弟子,但个个有出息,所以人送美称——‘云门四君子’。其中大弟子便是那泰山派药局掌事、春晖堂岐黄圣手池春潋。”
刘金舫道:“大师兄一手创建了春晖堂,治病救人无数,人称‘春晖圣手’。泰山派拉拢他多年无果,偶然听闻他一直向往蒙山草药仙境,便在玉虚观建了药寮,大师兄这才欣然前去。”
“可惜与我们擦肩而过,无缘得见。”仕渊无奈道。
“无妨,没病没灾的也不用见他!”陈潜道,“反正你们马上就要见到那三弟子,‘秋暝剑侠’萧缤梧。如其名号,此人剑法非凡、还惯爱打抱不平,就是脾气不太好!”
“说来惭愧……”刘金舫道,“我们师兄弟四个最让师父头疼的,便是萧师弟,平日里惯爱顶撞师父,自然也没少挨教训。可谁知,一直陪在师父身边,为他老人家养老送终的,也是他。”
“节哀。”陈潜拍了拍刘金舫肩膀,继续道:“‘四君子’还有一位‘夜寐寒江’的陶雪坞,是刘兄的大舅哥,但我也没见过,据说是个半仙儿似的人物。刘兄,你来说道说道!”<
“雪坞是我大舅哥不错,却也是我师弟,与我同岁。”刘金舫道,“他善琴韵、通音律,又精于风水卜易,现正云游四海,我已多年未见。唉,师父不在了,我们师兄弟怕更是聚少离多。”
“哦对,还没说到你呢!”陈潜打了个酒嗝,面向仕渊道,“你们有所不知,青州现下最值钱的,除了那传说中的禹鼎,就数刘兄的丹青墨宝了!”
听他这么一说,仕渊才想起客栈中挂在那最显眼处的几幅画,其上并无姓名,只署名“云门表海居士”,看来正是刘金舫的手笔。
云门四君子其余三位名号分别为“春晖圣手”、“秋暝剑侠”、“夜寐寒江”。春、秋、冬俱全,唯独眼前这位“表海居士”的名号格格不入。
于是乎,本着给坤珑堂进点好货的念想,仕渊询问道:“敢问刘兄可有其他名号?”
“这‘云门四君子’,我就是个凑数的。”刘金舫扶额道,“平生学无所长,只会附庸风雅而已。主要是北方这片已经有了‘汉人三世侯’、‘北海三世家’、‘东平三霸’等等,所以青州乡亲们便想着来点不一样的。”
“若非要问我其他名号……”
他苦思片刻,忽地一拍脑门,“那便叫我刘二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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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已经入夜。
听雨楼位于城外白杨环抱的“饭口”,然而疫病肆虐,饭口少了商贩的光顾,店家们早早便打烊。
这里的人们埋头忙生计,鲜少有人会为风雨声驻足。此刻凉风骤起,林叶簌簌,“夜雨”又至,街头巷陌显得愈发寂寥。
就在灯火照不到的某个角落,有个人流连已久,正是燕娘。只不过令她驻足的并非这“夜雨”,而是一阵平平无奇的机杼声。
窗内,一老妪正伴着豆大的油灯纺着布,窗外,她背靠屋墙静静地听了许久。
“吱,嘎”——“吱,嘎”——循环往复,仿佛没有尽头。这种声音曾经日日夜夜都叨扰着她,却在她十七岁那年戛然而止。
那时的她还是“雁儿”,飞升罗芒宫后,她每隔几日便会下山探望姜老太。
怎料某年入秋之际,宫人从山下回来告知,姜老太摘无花果时,摔断了腿骨,村民为其截肢时,不慎出血过多。
她急忙赶下山,镜姬也一齐回了半亩园。可怜姜老太古稀之年,经这一遭,行将就木。
镜姬犹豫再三,决定行一偏门险招救治。
她叫人宰杀牲畜,将其脉管烫过水,后在雁儿、姜老太手臂各划一刀,以脉管连接伤口为后者输血治疗。
看着自己鲜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流,雁儿几度呼唤,姜老太终于有了神识。然而回光返照了几日,姜老太便开始头昏呕吐、高烧不断。镜姬再度诊脉,心知她已无力回天了。
原来此奇术须得血亲之血,成算才大。而姜老太孤寡半生,即便待雁儿再亲,终归不是血脉相连。
同村里人料理完姜老太的后事,雁儿便一直闭门不出,守在灵前。待头七过后,又剪了一大筐纸钱,沿路挥散。
行至山坡上时,她望了望曾经观海的那棵松树,忽然想起,今年已是自己登岛后的第十一年。
现下已到秋分之际,那出海的古栈桥不日便将浮出水面!
她向村民借了个筏子,划至那最远处小岛的南端,果然见到一座石牌楼,被风吹日晒残破得不成样子,只依稀能看出上面雕凿着八仙过海的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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