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傍晚时分,仕渊、萧缤梧、石志温与何静希飞草草用过饭后,再度聚集在“巫山”字房内。
石志温跃跃欲试道:“怎么着,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老爷子,您确定要去?”仕渊打趣道,“我们就是去探探风声!那地道黑黢憋闷,可雕不了大作!”
“小老儿这辈子稀罕事儿干了不少,石窟洞穴凿过,鬼宅义庄也闯过,连明楼宝顶都下过,还就是没探过老井!何况还是那长春仙井!”
石志温方才嗦了碗面来了精神,此刻剔着牙,竟有些匪气。
何静希轻轻合上窗,苦着一张脸,怯道:“外面还有四个师兄在,我们前脚出去了,他们后脚就会呈报给阎长老和杨监院,我们走到哪儿,他们肯定就跟到哪儿……”
“咔”地一声,萧缤梧按响手指骨节,嗤鼻道:“区区几个喽啰,还能拦得住我们?”
“师弟三思啊!”“前,前辈要做甚?”“贫道恕不奉陪……”
“你们以为我要做甚?”望着面前三人的反应,萧缤梧扶额道,“正门走不了,当然是翻窗啊!对面房间没人,正好能跃到马厩顶棚上,翻到墙外面去。马厩杂役又不认识我们,认识也追不上!”
于是乎,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擦过太虚宫时,云房二楼某扇窗户被轻轻推开,四个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
贼溜溜地落在马厩棚顶的,乃是一个黑夜叉,一个银鱼苗,一个话梅脸老头儿,还有一个脚被震麻了的书生,老少高矮皆有,端的是良莠不齐。
棚下杂役但听“咚”的一声,怔了片刻,权当驴马憋了泡大的,继续哼歌儿叉粪。
三人鬼鬼祟祟地沿着树林,来到太虚宫后山。那山坳间白蜡成林,其中一棵老树被藤蔓缠绕,根茎外突。
萧缤梧绕树转了半圈后,站定道:“就是这儿。”
随着地上的枯藤和枝叶被翻开,一个浴盆大小的地洞展露眼前。
这地洞黑咕隆咚,深不见底,仕渊看得心里直犯怵,一回神,萧缤梧已经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石志温也拽着藤蔓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
“前辈,请!”何静希恭敬道。
“客气,客气。”仕渊干笑道,“你先下去吧,我找个地方把行囊藏好,马上就来!”
“其实我方才就想问……前辈作何还要带着行囊?”何静希小心翼翼道。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跑路的,我只是怕房中没人,家底被贼人抄了。里面有请柬、夫人的药,还有我们全部盘缠!”
拽着藤蔓下行约一丈,两侧不再是土层,取而代之的是嵌有铁梯的石壁,再往下深入三四丈后,地道终于见底。
萧缤梧已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何静希赶忙点起提灯,这长春古井下的洞天一清二楚地展现在眼前。
四周与王公的墓道颇有些相似,既没有想象中的机关暗器,也没有石刻壁画,唯有光秃秃的石板,以及漫无边际的黑暗。
好在有一豆灯光开路,尚能看得清谁是谁,不然少一人、多一人都够他们吃一壶的。
地道偌大曲折,墙壁上装有灯座,其内火油充足,其上凿有寸大的风洞,不知通向哪里。除此之外,每隔十余丈便有个嵌有铁梯的竖井,皆被石板挡死,想来应是通往太虚宫各个院落房屋。
“快来看,这里有许多隔间!”
石志温的声音传来,地道内瞬间回声震荡,一时间让人摸不清他人在何处。倒回几步一看,老爷子在拐角处进了一个门洞。
几人凑上前去,果然见通道内凿有一排十几间斗室,里面储存着大量粮食、清水,柴米油盐俱全,甚至还有果脯和腌菜。其中一间码放着药品和生活用度,另有一间装满金条银锭铜板,剩下几间,竟全是武器兵刃!
仕渊冷汗连连道:“这,这是要造反不成?”
“造你个澡豆!”萧缤梧没好气道,“那叫‘替天行道’!”
“嘿,俗话说‘皇帝轮流做,道门永不落’,还造甚反咧?”石志温摇头道,“但我不犯人,架不住人来犯我!道士也是薄皮肉心一条人命,遇上个天灾人祸,也得自保啊!
“四十多年前,蒙古成吉思汗亲率大军攻入莱州、登州,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将金军一路逼退至登州海滨。当时的太虚观也未能幸免于难,房屋尽数被焚毁,道人死伤无数……”
说话间,老爷子抄起一把红缨枪,驾轻就熟地转了几个枪花,杆子往地上一杵,又道:“小老儿还道范祖重建个道观怎地用了这般久,原
来仙师为避免重蹈覆辙,将整个太虚宫地下掏空,修了个避难所!”
何静希垂首慨叹:“范祖用心良苦,我辈却丝毫不知……”
“既是避难用的‘密道’,当然不能人尽皆知。”仕渊回道,“不然敌人随手抓个小道士一问,太虚宫上下便如瓮中捉鳖。”
萧缤梧却冷嗤:“哼,这密道连太虚宫弟子都不知,却被那幕后主使透露给了蒙古爪牙。”
惋惜又无奈,几人从斗室出来时,仕渊彻底转了向,慌道:“静希小道长,你可还认得路?”<
“晚辈是巡寮弟子……”何静希小声道,“太虚宫内外我走了不下千回,闭着眼睛都能摸对地方,刘前辈但说要去哪里便是。”
仕渊瞬时安下心来,回道:“现在应该刚刚入夜,大部分人都在各自房内。我想探一探阎通望、陈通微、田通慧、申德茂、樊通应的动向,顺便去看看我娘子情况,若是有时间,杨玄究、孟玄朴也——”
“我们不是来串门的,没那么多时间!”
萧缤梧恼道,“金莲堂长春宫那么多外人在,他们断不敢苛待三脚猫。看云房的那帮人见银鱼苗消失太久,会起疑心的!”
没反应过来“银鱼苗”指得是自己,何静希只紧张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先去东组后院几位长老那里。申长老近日在登州府治腿疾,我们可以略过他。请随我来!”
四人左拐右拐,来到一个狭长过道,其间每二十步左右便有一竖井。此处是太虚宫长老们的住所,依竖井的排布来看,规模不小,每间房虽不宽敞,却也住着一至三人不等。
都管执事陈通微的房内鼾声震天,想来他年过半百,上午张罗庆典,下午主持功德会,法会事故后恩师骤然离去,心中郁结还要前后操持安抚宾客,累得早早睡下了。
行至过道尽头,何静希指着前后两个竖井,道:“这两处就是樊都讲和田长老的住所。”
借着火光,仕渊攀上其中一座竖井,耳朵往头顶石板上一贴,但听房内传来一阵阵“嘶溜”声。
这声音诡谲至极,响一阵,停一阵,听得人心里发毛,直到一声饱嗝响起,他才悻悻地回到井底——樊通应这厢在房里嗦面条呢!
攀上第二座竖井,这回不等他附耳,里面说话声直接穿透了石板——
“真君遣何方使令?”“我乃上界甘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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