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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1 / 2)

高台玉阶前,一众士兵被生生逼退十余步,打头阵的几名直接人仰马翻,燕娘有些不可置信。

“凝神,继续!”

萧缤梧的话音自上方传来,她凝气于一线,手臂抱圆,内力从肩至肘,由肘至腕,由腕绵延至剑尖,以“揽月折桂”之姿轻巧一挑,面前一士兵长枪当即脱手,忽悠悠地飞了出去——“咣啷”一声,竟被她隔空缴了械!

下一式“刻雾裁风”,她手中释冰剑大开大合,上描山峦之轮廓,下绘江川之奔走,白衣翻转,银影浮生,身形如书画般风雅,剑气却有破军之势。待这丹青既成,二十余名士兵已是东倒西歪。

燕娘心中狂喜,再难压抑嘴角笑意,气海激荡,全身每一寸筋骨都不愿停歇。不给敌人留一丝喘息的空当,她凌空一跃,按剑而落,那挣扎起身的士兵如被天雷劈翻在地,手中号角“啪”地碎成了齑粉。

“丫头,好剑法!”

一句上气不接下气的赞美自高台上传来,金蟾子手持半截桃木剑正绕着木塔狂奔,身后跟了一群士兵。

阿朵在角落尖叫着挥舞“流星锤”,两名名武士手执弯刀,一边等她力竭,一边应付着身后时不时扑上来啃一口的珍宝。

“萧前辈,救人啊!”燕娘急道。

萧缤梧立于栏杆上,看热闹似地环抱着手臂,闻言瞥了眼高台下不成气候的众士兵,冷哼道:“这就没了?栖霞剑法你该不是只会这三招吧?”

数日前与萧缤梧第一次在栖霞山庄照面时,二人曾有过约定,若他教会燕娘如何使用剑气,她则需将栖霞剑法倾囊相予。

“那前辈可别眨眼!”

燕娘即刻会意,翾然跃上高台,足尖在栏杆上一点,纵身飞向金蟾子身后,直面一众蒙人武士。

她衣袂如莲绽,将将落地后腰肢一塌,释冰剑银光回弧,拨云见日般破开了面前弯刀,趁对方空门大开之际,旋身又是浩然一击,剑气横扫,截住了一众士兵。

阿朵面前的两名武士一看势头不对,急忙冲过去,挥刀便砍。

燕娘战意升腾,道了句“冲波逆折”,她连连荡剑,一招更比一招迅捷,银剑弯刀铮鸣不断,霎时间乱花渐欲迷人眼。

敌阵转瞬便被冲散,一声“击朔流光”后,她如履轻舟,弧身前探,回手又是一剑,身后两名武士如涟漪般被荡翻。

可惜她刚刚掌握剑气,又尚未习惯反手剑,无法击楫中流掀起狂澜,让身后敌人一波接一波倒下。但她毫不在意,脚下走起蛇形鹤步,上身忽如大厦将倾,身姿细挑,一招“醉

玉颓山“愣是被她舞出了贵妃醉酒的袅娜。

细雨似的薄剑拍在胸铠上,两个蒙人武士气恼地挥刀格挡,另一边几人则露骨地盯着眼前白衣醉仙在烈日酷暑下“翻云覆雨”。

敌方不乏汉人士兵,他们在后方听着燕娘左一句“春霖济物”,右一句“风禾尽起”,一会儿“戛玉敲冰”,一会儿“悬河注火”,每一次出剑气势不凡,又偏偏不致命,顿时明白自己被当成练剑木桩了。<

昊天观钟鼓声不断,他们相互对望一眼,拔腿便去搬救兵,不料刚冲到高台皆前,一直立于白石栏杆上的那根参天乌木蓦地一动,低吼着“龙潜鹏溟”盘拏而起,金刃带着千钧剑气横扫而来——

顷刻间玉阶纷飞,风樯阵马过境,高台下众士兵扑倒在地,不省人事。

萧缤梧以栖霞剑法第十二式“挂剑鸣金”姿态背剑而立,转身喝道:“三脚猫,差不多得了,别真闹出人命来!”

高台上的燕娘正招架着剩余的几名蒙人,闻言暗舒一口气——“龙潜鹏溟”过后便是她尚未完全掌握的第十六式“长风破空”,剩下的二十式她连名字都不知道,险些就露了怯。

远处道路尽头马蹄“笃笃”,兵刃铮鸣声不断,就在她以为又将迎来一波苦战之时,却见为首两骑叮咣五四自顾自地打得火热。

长刀在马上尽显优势,张驷臂上青筋暴起,挥、扫、刺、挑招招夺命,塔斯哈虽鞭长莫及,好在两把虎头锏灵巧又结实,纵横交错间格挡了斩|马刀所有攻势。

仕渊攥着四匹马的缰绳紧跟其后,一路从昊天观飞驰至此,劝架的话已经说了个七七八八,一时词穷,干脆一边欣赏猛安谋克大战探马赤,一边破口大骂,好生解气。

“呛啷啷”一阵令人齿酸的兵戈声中夹杂着“王八鞑子”、“死囚羔子”等不堪入耳之词,三人七骑已经来到木塔前庭不远处。

塔斯哈定睛一扫,欲找寻亦莽吉的身影,不想张驷斩|马刀倏地刀锋一转,铁柄铜坠直捣他下腹。

胯|下坐骑依旧在疾驰,塔斯哈侧着翻下马来,胳膊紧紧捞向马脖子,落下的瞬间双脚在地上一点,紧接着双手一撑纵身跃过马背,带着全身重量照张驷前胸狠狠一蹬。

张驷始料未及,上身一倾,只得以斩|马刀作为支撑才没摔下马去。长刀拖地,飞沙走石间,他忽地狼腰一转,手上发力,斩|马刀在空中划了道满月,朝塔斯哈当头劈去!

电光石火间,只听“铮”地一声金光迸现,张驷刀锋回弹落偏,一股强大的气劲冲来,将酣战的二人分开。

萧缤梧乌木般的身影矗立在尘土中,一脸桀骜,似乎面前二者万人敌的招式入不了他法眼。

仕渊赶紧勒马,终于松了口气——若想调解两个靠耍狠吃饭的人,光动动嘴皮子是没用的,必须得来个更狠的。

“额其克,我们在这儿!”阿朵打开木塔小门,兴奋地挥手呼唤。

见中军人马已前来汇合,燕娘催促一句“赶紧上马”,躲在木塔里的金蟾子肥硕身躯一闪,翻过栏杆直接跃下高台。

珍宝跟在他后面,却在栏杆前打了怵,阿朵只得停在台阶前招呼它过去,没成想后衣领被一把揪住,紧接着褡裢被拽走,一把弯刀横在了脖颈前。

她下意识地打了声鸟哨求救,抬眼便望见屋顶上亦莽吉染血的小身影。珍宝龇着獠牙冲身后人狂吠,却被另一武士挥刀逼退。

前庭主道旁,张驷杀红了眼,不顾萧缤梧阻拦再度与塔斯哈挥刀相向,没成想对手蓦地跳下马,不顾自己安危,将手中武器掷了出去,爆喝一声:“朵里必!”

高台上的燕娘见阿朵被挟持,不敢妄动分毫,正后悔方才没有直接取了贼人性命之时,忽见一把虎头锏以破空之势,直逼挟持者面门而去——

挟持者挥起弯刀打落来物,脸上还是被蹭破了皮,阿朵比这人矮上一大截,反而没被殃及。

她趁机夺回褡裢,照着身后人那张大饼脸猛地一甩,燕娘也飞身一跃,一脚将珍宝面前的贼人踹下台阶。

“我们走!”

燕娘台阶下到一半,不料这小姑娘背好褡裢竟往另一头跑,而那挟持者已经捂着脑袋跟了上去。

危急之际,又一把虎头锏隔空飞来,挟持者脚步一顿,下一刻塔斯哈飞也似地跨上高台,拾起虎头锏彪悍一抡,“喀拉”一声,那人头骨登时碎裂,斜斜倒下,脑浆洒了一地。

“朵里必,牙布厄黑吉!”

塔斯哈一把拉住阿朵,催促之声犹如虎啸,而阿朵却魔怔了似地向高台另一侧扑腾,嘴里呜咽有词:“亦莽吉!亦莽吉还在房顶上,额其克你一直拿它当家人啊!”

“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家人了!”塔斯哈怒斥道,“此刻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说话间,他索性把挣扎着的阿朵扛到肩头,大步流星下了台阶,虎头锏一横给了那被踹下台阶之人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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