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4 / 5)
“搞钱。”陶雪坞接道。
他揽着仕渊肩膀,狡黠一笑,“看看,眼前这些人都是你救的。送佛送到西,他们快揭不开锅了,你得让他们活得像个样儿。另外别忘了,你还欠老子三千两银子呢!”
临危受命,仕渊无处说理,勉强应了下来。登船后,他思索良久,倏地福至心灵,下达了当上帮主后的第一个决策——
“做买卖,我们不妨去鬼门关,拿米面换鲸油,就往泉州运!咱在泉州市舶司有人!”
他站在船头迎风大笑,一如几年前站在漕船上初见黄河时。
引颈眺望,碧海直接苍穹,流云无拘无束,天高任鸟飞,帆幕上的九头蛟龙四海无惧,整个世界都不设限,说不出的畅快!
宝祐年一晃而过,六年间,有人含冤而亡,有人罹难故去,有人得尝恶果,有人黯然离场,也有人寿终正寝。而更多的,是砥砺前行之人。
离开仙音岛后,张驷去少林寺探望了小宝,之后回到扬州,与时小五结伴参了军。
他在北方还有案底,“张驷”这个名字是不能用了。搜肠刮肚半天,他恍然想起仕渊曾夸他“诚乃世中人杰”,便在登记领军牌时,报上了“张世杰”三个大字。
次年,朝廷颁布了新年号,曰“开庆”。
四月初一,朱雀参井柳,星官渡月桥,扬州茱萸湾灯火通明,又是一年天祺夜会。
主道两侧摊位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更有练摊子的杂手伎艺人,踢缸弄碗、吞剑吃针、拗腰肢弄虫蚁,无所不用其极。
陆园那位忠襄之后、尚书之子、纨绔少爷已经死三年了,仕渊牵着燕娘的手,在人群中穿梭闲逛、亲昵谈笑,再也无所顾忌。
忽而锣鼓喧天,讶鼓戏队伍已至。四十二位星官打扮的击鼓人簇拥着一座三层宝塔台阁。台阁由十六位赤膊力士抬着,底层为方桌,站有四名耍剑少年;中层是一长凳,两端各坐一名舞着水袖的少女;最上层只有手帕大小,上站一名女童,头戴鹿角布帽,手持花篮,怯生生地向四处散着花瓣。
“那小女娃定是张宿小星君!”仕渊在燕娘耳边道,“像不像你?”
“我可从来不怯场。”燕娘努努嘴,“你像她头上那只小鹿!”
番人巷中,普哈丁依旧坐在树下,神秘且哀伤,点着他那盏琉璃灯,靠着两匹骆驼,面前铺着块毛毯。
“哈比比!”
仕渊走到树下,被毛毯上成堆的宝石匕首骇到了。
“这些匕首,都是你阿布留给你的?”
“哦不,盆友!”普哈丁认真道,“这把是我阿姆留下的,这把是我贾德的,这把是我艾赫的,这把是……”
“……安拉看着呢,你真诚点好不好?”仕渊甚是无语。
“别生气嘛盆友!”普哈丁一摊手,“我想在这里建个礼拜堂嘛,盖房子得有钱嘛!”
“不打算为你故乡报仇了?”燕娘问。
闻言,普哈丁拍了拍腰间弯刀,说了句令二人惊掉下巴的话——
“潜龙勿用,静待时机。”
八成是跟陶半仙学的。
番人巷对面有个巷子,幡旗上书“游戏百擂”。巷口“铛铛铛”一阵锣响,颡叫子抱着个装满钱银的铜盘吆喝道:“一两碎银入此盘,诸般游戏任君玩!技压群芳十两赠,回程免费送上船!”
燕娘嘴角一勾,拉着仕渊跑了过去,“吧嗒”一粒银子扔进铜盘。
一个时辰后,她揣着投壶、相扑、蹦高三个擂台赢来的三十两银子,仍意犹未尽,还想去试试徒手劈瓦片。仕渊怕他俩以后再也来不了天祺夜会,赶忙将她拉住。
“咱来点文的!来,小爷给你露一手!”
他撸起袖子便往“飞花令”擂台走。
飞花令的题目,须得从浩瀚诗文中,以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为字眼选出一句来,拼出一首新诗。
正准备放弃时,庄家敲响了大锣——
“星官下凡,胜者既出!陆生秀夫,拔得头筹!”
一群儒士书生们齐齐欢呼,君实胸前挂着朵大红花,被人群簇拥着,好似状元郎游街。
他无心庆祝,领了银子便要走,仿佛只是来赚点闲钱。越过人群,忽听一句:“小堂叔,还生我的气不?”
君实登时飙泪,赶忙冲过去给了仕渊一个拥抱。
“怎么样,当上状元没?”仕渊笑吟吟道。<
“只搏了个进士,二甲第二十七名。”君实拭着眼角摇了摇头,“如今在李庭芝大人府上当幕僚。”
仕渊微微垂首,“可是因为给我报仇,影响了你殿试发挥?”
“别多想。”君实拍拍他肩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已经给咱陆氏争光了。”仕渊喜道,“殿试时你才十九,若再学个十年八年,状元妥妥是你的!”
君实却再度摇头,莞尔一笑:“今科状元是官家亲点的,与我同岁,当年也才十九。他姓文,叫文天祥,江西庐陵人。宫宴时我与其攀谈过,这人肤白目秀,俊朗无俦,且为人洒脱,像极了你。他也说想认识认识你呢!”
说话间,燕娘也找了过来。她腰缠万贯,抱着两个钱匣,腾不出手来打招呼,便扬了扬头:“君实!今年又来欺负人了?”
君
实羞赧道:“这不是成家了,赚些快钱嘛。娘子如今有了身孕,开销更大——”
“什么!”仕渊诧道,“你成婚了!还要当爹了?”
君实只扭捏哂笑,燕娘抢过话头解释道:“三年前榜下捉婿,你小堂叔被怀安哥夫人家捉了去,年底便成婚了,你小叔母姓赵。”
“甚好甚好,恭喜恭喜!”仕渊乐道,“那小叔母也是宗室女,君实,你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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