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3 / 4)
又是个急需落脚的黑户,工资还能压一压。
老板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行吧。”
老板把烟头按灭,指了指吧台后面的一个小门,“后面有个储物间,你要是不嫌弃就能住。工资一个月一千八,包两顿饭。没身份证就先试用一个月,要是干得不好随时走人。”
“谢谢老板!”
陈夏松了一口气,赶忙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个狭窄、充满霉味、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的储物间。
虽然环境恶劣,虽然这里充满了烟味和叫骂声。
但在这个失去了一切、寒意彻骨的春天里,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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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城的第二天,陈潮并没有去国家队报道,而是径直去了北体大的教务处。
在一片惋惜与叹息声中,他在那张《休学申请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他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羽翼,也告别了那个原本触手可及的光明未来。
走出校门时,风很大,陈潮没有回头。
他没空伤春悲秋。物流站卖了,大窟窿补上了,但剩下的小窟窿依然能把人逼死。欠款、房租,还有陈夏读书生活的钱,每一笔都是催命符。
他必须搞钱,而且是快速搞钱。
接下来的几天,陈潮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穿梭在北城的各大拳击俱乐部和推广公司之间。
凭着全国拳击青年赛冠军的头衔,想要签他的大公司不少。那些经理人穿着光鲜的西装,给他画着宏伟的蓝图:“小陈啊,你天赋好,形象也好。来我们这儿,先从垫场赛打起,系统训练两年,包装一下,未来那是奔着拳王去的。虽然起步工资低点,但有保障……”
“两年?”
陈潮冷笑一声,那是他等不起的时间。
最终,他拒绝了所有大公司的橄榄枝,走进了一家名为黑鲨的小型推广公司。
这家公司的名声在圈子里并不好,老板刘宇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以安排高强度、高风险的比赛著称。但他给的签约费高,还是即刻到账。
于是陈潮也没仔细看那些苛刻的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
钱到账后,他结清了剩余的货物赔偿,还了两期银行贷款,之后便又所剩无几。
每一分都得精打细算。
为了省钱,他在北城租了间廉价的地下室。
屋里只有一扇半截高的小窗,贴着地面开着,透不进多少光。除了一张床,一个掉漆的旧柜子,一个带电磁炉的小灶台,和一个改装的简陋卫生间外,几乎再没有多余的空间。
空气阴暗而潮湿,墙角爬满了斑驳的霉痕,像是多年不见天日留下的伤疤。没有暖气,三月的倒春寒顺着冰冷的水泥墙一寸寸渗进来,冻得人骨头疼。
陈潮把行李扔在床上,甚至没力气去收拾。这一周的奔波让他精疲力竭,每一根骨头缝都在叫嚣着酸痛。
他呈大字型瘫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发黄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习惯性地摸出了手机,点开了陈夏的头像。
两人最后一次聊天,还停留在一周前,他跟她报平安到了,她回他说好好休息。
再往后,一片空白。
这一周,他忙着休学、找工作、搬家,焦头烂额,所以刻意地没去联系过她。
因为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说他没去国家队,办休学了?
说他签了份近乎卖身的合同,准备透支未来去换钱?
还是说,他现在住在一个连暖气都没有的地下室里?
这些事,他一件都不想让她知道。
他想让她以为,他在北城过得很好,在宽敞明亮的国家队训练馆里挥洒汗水,在为国争光。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安心心地在凛城一中读书,考她的大学。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可是……
陈潮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
他不联系也就算了,为什么她竟然也一条消息都没发?
以前他集训时,她总会隔三差五地找他,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一个人在凛城,正该是害怕、无助、想要依赖他的时候。
怎么反而安静得出奇。
陈潮盯着那个毫无动静的聊天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点失落,有点担忧,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
难道是怕打扰他训练?
还是说……她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需要他?
陈潮翻了个身,侧躺在阴冷的地下室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眉骨上的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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