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3)
凌晨四点。
凛城的街道还陷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远处传来扫地车低沉的嗡鸣。
陈潮僵硬地坐着,背心后襟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脊梁骨上,而身下那种粘稠的、逐渐冷掉的潮湿感,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将他从那个荒诞的梦里彻底扇醒。<
“操……”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动作里带着穷途末路的慌乱。
他不敢开灯,摸索着揪起床单的一个角,屏住呼吸,用力一扯,试图赶在全家人醒来前,把这一切证据丢进卫生间的洗衣机里。
陈夏睡得浅,被屏风后窸窣的动静惊醒了。她揉揉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透过屏风缝隙看了过去。
陈潮正弓着背,动作急促地卷着什么东西。
“……哥?”她迷糊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干嘛呢,这么早。”
屏风那头明显一顿,像是没料到她会醒。
隔了几秒,才传来陈潮低低的一声回应:“没什么,你睡你的。”
听他的声音有点紧,甚至还带着点慌,陈夏不由撑着床沿坐起了身,隐约看见他手里抱着一团东西,在急匆匆往门外走。
那团东西被卷得很紧,边缘却露出一角熟悉的蓝白格子,是他床上的被单。
“你要洗床单?”她下意识问,“天还没亮呢。”
陈潮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嗯,”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挤出来,“刚才起来喝水,不小心洒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抱着床单快步冲了出去。
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走廊外。
陈夏坐在床上,睡意散了大半。她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喝水……洒了床单?
又不是洒了饮料,有必要大清早地赶着去洗吗?
而且就算洒了饮料,按照他的性子,八成会直接扯过被子胡乱一盖,等天亮再说,绝不可能凌晨五点爬起来折腾。
窗外天色依然昏暗,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
陈夏重新躺回被窝,盯着屏风缝隙后那张空荡荡的床,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困惑。
洗衣机发出规律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凌晨,听起来像是有万马奔腾。
陈潮躬着身子,双手颓丧地撑在洗手池边缘。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了泡在水池里的内裤上。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因为羞耻而发红的眼,狠狠骂了一句:“操。”
那是他的妹妹。
即便没有血缘,她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养大的家人。
陈潮觉得自己真脏,脏到了骨头缝里。他用力地搓揉着内裤,直到指关节在冷水和肥皂泡沫中变得通红、破皮。他试图用身体的痛楚去冲淡刚才那肮脏的梦境。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身后那个老旧的洗衣机终于发出了“滴”的一声响.
陈潮回过神,伸手扯出了还带着潮气的床单。
虽然陈刚平时粗心大意的,未必会留意到他大清早晾出来的床单。
可张姨向来细心,要是看见这一张没头没脑被洗出来的床单,指定要关心问一句。
而陈夏……
陈潮咬了咬牙根。反正她已经撞见他早起洗床单了,虽然他那“喝水洒了”的借口烂透了,但以她那乖顺和不多嘴的性格,她大概率也不会多追问。
权衡再三,他抱着手里沉甸甸的床单,像个潜行的小偷一般,蹑手蹑脚地回了屋,又偷偷瞥了眼屏风那头。
陈夏背对着他,整个人陷在蓬松的棉被里,只露出一个圆润且毛茸茸的后脑勺,看起来已经重新沉入了梦乡。
陈潮绷了一早晨的肩膀终于在此刻卸了半分劲儿,他在黑暗里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床单平铺在暖气片上。
潮湿在热气中缓慢蒸发,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气在这一方空间里幽幽散开。
陈潮躺在空空荡荡的褥子上,盯着头顶泛黄的墙皮,总觉得这股清香里,还有一丝散不掉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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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起床后,陈潮草草塞了两口早饭,没敢看陈夏的眼,丢下一句“今天要值日”的蹩脚理由,便跨上那辆黑色山地车,落荒而逃似的冲进了凛冽的寒风里。
眉骨上那道断裂的疤被冻得生紧,可他满脑子仍是那一堆拆不开解不掉的死结。
到了教室,坐了好一会儿,教室里才陆陆续续有了人声。
“潮哥,今天这么早?”石斌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叼着个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跟他打招呼。
“嗯。”陈潮应得心不在焉。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掂量什么,才开口,“问你个事。”
“什么事?”石斌三两口解决掉包子,顺手抹了把嘴上的油。
陈潮抿了抿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你平时看着石瑶……心里啥感觉?”
石斌愣了片刻,随即像是踩到了什么陈年狗屎,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嫌弃得毫不掩饰:“啥感觉?我感觉她是老天派来找我讨债的。你是不知道,昨晚她在屋里偷吃我藏的薯片,被我抓着了还不认,非说我诬陷她,跟我从房间一直打到了客厅。”
他说着,掀开衣领露出一道通红的挠痕:“看,这就是我那好妹妹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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