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墨卿的过往（3 / 4）

天台室，墨卿从岛台回来，将热的草莓牛奶递给小七，同小家伙并排盘腿坐在软垫上，抬头观望落地窗外的天空。

“……”小七抿一口牛奶，小声且倔强地说，“我不会妥协的。”

墨卿偏头看着他：“现在不说这件事。”

“小七，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小七一怔，抬头看过去：“哥哥的……故事？”

“嗯。”墨卿注视他的眼睛，“在遇见你之前的，我的故事。”

这些事墨卿其实也都忘了，好在他做过记录。遇见小七之前的经历、后来的种种调查，全都整理成册，储存在光脑之中。他时刻警醒自己，复仇与调查尚未结束，而这些记录，正是帮他理清思路的关键。

回到战舰后，他一得空便翻看这些记录，即便记忆未曾恢复，也差不多摸清了曾经的自己。

因此，前往浮海城，寻回记忆并非首要之事，那蛇纹图腾才是重中之重。

“哥哥你以前从来不在我面前说这些。”小七耷拉耳朵，“我问过你好多次，你就是不肯告诉我，现在是为什么？和浮海城有关吗？”

小猫很聪明，墨卿暂时避开这个问题，对他说：“只是觉得时候没到。”

再多说似乎就显得刻意了，墨卿轻声问他：“要听吗？”

小七扭动屁股侧过身，面对哥哥：“要听。”

墨卿想了想，从家族开始说起：“我记事起，记忆里就没有父母的存在，是当时家族的领袖，我的大伯收养了我。他教我格斗，带我练习，对我严格，但也慈祥，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待我好。”

墨卿伸手牵起小七的爪，拉到自己眼下。那双眸子渐渐泛红，化作与兽人别无二致的红色竖瞳：“我的眼睛能变成兽瞳，族里视我为异类，我的日子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从前我动过逃离的念头，念着大伯的恩惠与教导，日复一日地忍耐，凭实力让所有质疑我的族人知道，我并不好惹。”

“族里每年都有赛事，十四岁那年，我击败了当届最强者，夺得胜利。那晚大伯十分高兴，多饮了几杯酒，后来带我去了祠堂，同我讲起父母的往事。”墨卿垂着目光，“他说，我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弟弟，和我一样是个犟性子，打小就不服人，从不会循规蹈矩地听从族中训诫。他说父亲后来成了邪火国的厉害人物，辅佐当时的君王办成了许多大事。他说父亲是个英雄。他还说，父亲后来与一位兽人相爱，不顾家族的警告，执意和母亲相守，而后便有了我。”

墨卿的眼眸闪烁，对小七说：“我的身体里，和你一样，流淌着兽人的血液，那来自我的母亲。”

小七微微张嘴：“哥哥……”

“可是后来，父亲出任务出了事，再没回家，当时母亲遭国人诟病，走投无路，抱着我找到大伯，又因为身份原因没法在族内留下，独自离开后没多久，便传来了她去世的噩耗。”

“大伯说，父亲和母亲的死亡都很蹊跷。后来他们的尸体找了回来，身体上都有蛇纹图案。”墨卿的眼帘遮挡视线，他捏了捏小七的手，手指冰凉。

在小七的记忆中，哥哥总是暖乎乎的，从来没这么冰凉过。他立即放下另只手里的杯子，双爪捂住哥哥的手，绷着唇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墨卿抬了抬视线，喉结滑动，继续说：“那天在祠堂里，大伯说了很多话，他说他每每看见我的脸就会想起我的父亲，他说他十分痛恨那些凶手。后来他给了我族里唯一的那枚晶枝，对我说，该自己出去闯一闯。”

墨卿的话音有些哽：“我以为他要赶我走，生闷气回了房间，假装收拾东西，假装离开，认为这样能让大伯心软后悔，可是当天晚上，一群兽人闯进族里，杀光了所有族人，我偷偷溜回来，看见的是已然被火光笼罩的家。”

“大伯坚守到了最后，看见我回来，第一次吼了我，他质问我为什么回来，让我赶紧滚。”墨卿声音低沉，“我不愿意走，他说只有我活下去，才能报仇。”

“我看见为首的兽人身上有黑蛇图腾，我知道大伯是在给我创造活下去的机会，所以我跑了，我做了胆小鬼，逃到兽人区遇见了你，懦弱地活到现在。”墨卿说，“到现在我还没找到凶手。”

“你才不是胆小鬼！”小七撑起身体抱住他，颤抖着说，“哥哥，你不是胆小鬼，你有好好活下去，有在好好履行和大伯的约定，有在努力变强，哥哥很厉害，你真的很厉害……”

墨卿抬了抬眼，下巴抵在小七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小七的温度。

两人依偎在一起，许久许久，小七轻声说：“所以哥哥，你一定要去浮海城，是因为那个图腾？”

墨卿“嗯”了一声，托住他的背：“我得去。”

小七埋下脑袋，听见哥哥又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再看见你出事，所以，你就在战舰等我好吗？”

小七彻底明白了，哥哥再也承受不住亲人的离开。可是，他也不希望哥哥出事。

“我向你保证，不论怎么样，以自己生命为首要。”墨卿对他说，“放心吧。”

哥哥很厉害，这个小七一直知道，他撑起脑袋看着墨卿，想了想：“那哥哥，你要不和缪迩叔叔他们一起吧？”

墨卿下意识要拒绝，看见小猫通红的眼睛：“如果他们不愿意？”

“我去跟叔叔们说。人多力量大，你别单独行动。”小七嘀嘀咕咕，“况且缪迩叔叔很厉害，你们一起，能大大降低风险，好不好？”

墨卿答应他：“好。”

两兄弟坐在软垫上，手臂贴着手臂，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哥哥，你该早点告诉我的。”小七盘着腿动了动，侧脸靠在墨卿肩膀上，闷着声，“那样小七就可以更更更加爱你，更加对你好。”

墨卿垂着视线，指尖轻轻□□小七搁在他腿上的爪垫。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把心底的话尽数吐露，只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嗯，不说你也很爱我。”

小七眨眨眼睛，侧过脸，鼻子抵在哥哥的肩膀上嗅一嗅，闻到了淡淡的猫薄荷味，迷糊着说：“哥哥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呢？”

墨卿想了想，下意识要说不记得了，毕竟在他记事前就没见过父母，而且他现在处于失忆状态，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但安静几秒，还是选择将记事簿里记录的那简单两句告诉小七：“母亲，蓝发，红眸。父亲，黑发黑眸。大伯说，他们是挺有趣的两个人。”

小七笑一笑：“阿姨一定很漂亮，叔叔一定很帅气，因为哥哥长得很好看。”

小家伙其实在哄哥哥，墨卿感受出来了，他的侧脸压在小七的脑门上，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好久，小七忽然问：“哥哥，你这几年是不是很辛苦啊？”

他又往墨卿怀里钻，趴在对方腿上，脸抵着哥哥的腹部，双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又要养小七，又要找线索，还要独自消化那些悲伤，一定很辛苦。”

墨卿低头，慢慢抚摸小猫的头：“应该还好。”

小七趴着一动不动，一味的抱紧哥哥。

“小七，是你救了我。”墨卿捏捏他的耳朵，“我想，这几年我一定是很幸福的。”

他失去了记忆，但他想，他一定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两兄弟抱了一会儿，小七撑起头，起身拉起哥哥的手，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哥哥，小七带你去找缪迩叔叔和戎慕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