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恭候多时昏暗、潮湿、闷热、一间……(2 / 2)
钱行之愈发觉得这两个字就是皇帝面对偏离掌控局面的安全词,只要足够大声并充满怒气地喊出来,就能让所有人闭嘴,然后乌泱泱跪下一大片。
首领太监将账目呈给了君安彻,一时之间殿内静得只剩下翻阅声。钱行之正欲猜测三皇子能忍到几时,就听到了一声弱弱的“父皇”。
“果真是朕的好儿子。”
“父皇……儿臣可以解释!”
账目自空中哗啦啦翻飞,坠落在三皇子面前。钱行之本是看戏的心忽然被难以言喻的威压攥住了——一种不可抗拒的恐惧自尾椎骨攀爬而上。
好像又要死人了。此刻无关夺嫡,亦无关对错,对生死之事本能的畏惧占了上风。
死的不会是三皇子——天潢贵胄,即便他好色敛财,区区三十万两白银不会要了一个皇子的性命。
可是旁人就不一定了。
“解释?你昨日是如何同朕说的?如今你还敢同朕担保吗?!”
“儿臣冤枉!儿臣之所以插手月满楼的营生,都是为了填回国库的亏空——”
钱行之下巴都快惊掉了。她开始怀疑这三皇子能把自己给辩解成死罪。
君安彻的声音带着点不可置信与颤抖:“国库……亏空……?”
钱行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国库亏空并非儿臣所为!钱……钱行之……钱行之可以为儿臣作证!”
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钱行之猛地抬头,君安彻已死死盯住了她,两眼发黑之际,脑中忽然闪过了一段记忆碎片。
南川多山多水,地处偏远。永安四十二年天象多有异动,自夏季连月暴雨后,不知为何入了秋也雨量不减,毫无意外闹了洪灾。
朝廷几次拨了赈灾款,一层层调下来,真到南川的却是掺了砂的陈米。不出十日,饿殍浮尸遍地,好几处村落都开始闹疫病。
君安彻遣三皇子至南川查探灾情。他自是不愿亲力亲为,听说南川的山水之景乃是一绝,竟荒谬地想去观赏品鉴一番。
梨芦河就不错,听说这河名谐音“利禄”,不少达官显贵去那里求财。三皇子直奔梨芦河去,下了马车不出意外大失所望。
哪里有什么山清水秀,只有一条发烂发臭的黄水蜿蜿蜒蜒扭曲进了远远的荒山,四下瘫倒的花草、腰斩的树木和零星动物的尸体都将他逼至作呕的边缘。
然而三皇子很快又发现不远处这堆破烂里屹立着一人。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再靠近,身旁的侍卫正欲开口叫那人报上名来,只见那人施施然转身,正是一位虽衣衫褴褛却风华正茂的少年,身侧那堆破烂勉强能看出是个算命摊位。
钱行之从容地笑着,与这褪了色的天地格格不入:“鄙人钱行之,在此恭候殿下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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