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他将拌了少许糠麸的野菜碎撒进去,又换了干净的清水,见两只兔子在笼子里立起身子,粉红的鼻子翕动着,拼命往他手边凑,顺手拔了几把新鲜的萝卜缨子喂进去。
看着两只肥了不少的大兔子吃得香,三瓣嘴嚼着叶子,窸窸窣窣的,吃面条一样嗦进嘴里,洛瑾年心里也平静了许多。
待把这些活计做完,日头已升得老高。
铺子里有些冷清,洛瑾年就端着针线篮坐到柜台后,有人来就招呼一下,没人来就继续缝荷包。
如今他做起荷包已经很熟练了,已经攒了半篮子,可帕子却还不敢下针。
洛瑾年在裁下来的一块丝绸上,一遍遍地描了许多花样,始终不满意,又想不出来更好的花样,实在有些心烦。
他干脆擦掉上面炭笔的痕迹,藏到篮子底下眼不见为净,继续做起荷包。
到了晌午林芸角回来了,午饭没怎么弄,只热了热昨日席上剩下来的肉菜。
洛瑾年忙碌了一上午,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但眼看着铺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兔子也越养越肥,知道日子会越过越好,他心里也就踏实了。
*
皓月当空,银辉洒满大地,中秋才过几天,头顶月亮还是圆如月饼。
书房里只有谢云澜和洛瑾年二人,谢云澜吃饭时,洛瑾年就在旁边坐着做针线活。
谢云澜用过饭后便放下筷子,说道:“前些日子因大哥的事耽搁了,说好教你识字,今日我们便开始吧。”
洛瑾年正要收拾碗筷,一听这话,心里蓦地有些紧张,又隐隐有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
虽说之前谢云澜已经答应他了,但不到最后一刻,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这么好的事儿真能落到他头上?
收拾好碗筷,谢云澜让洛瑾年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则搬了矮凳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看清他执笔的动作,又不至于太过冒犯。
“今日先学几个简单的字。”谢云澜铺开一张略显粗糙的竹纸,磨了墨,又取了一支稍旧的毛笔,蘸了墨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洛瑾年。
他的字清隽有力,洛瑾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写成字是这样好看。
谢云澜将笔递给他,“你来试试。”
洛瑾年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笔杆微凉,他有些激动,若放在以前,他是绝不敢相信自己一个乡下土包子,也能有识字念书的这一天。
他努力回忆着谢云澜方才的笔顺,小心翼翼地落笔,笔杆细细的,比他捏过的绣花针还难使。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团,第一个“洛”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或粗或细,几乎不成形。
他脸一热,有些窘迫地想放下笔,他果然做不好……
“无妨,初学都是如此。”谢云澜的声音自耳侧传来,平和依旧,听不出丝毫嘲笑他的意思。
他甚至微微倾身,伸出右手,虚虚覆在洛瑾年执笔的手背上,并未真正用力,只是引导般带着他的手腕移动,“手腕要稳,下笔需有轻重,这一横,起笔藏锋,收笔回腕……对,就这样。”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洛瑾年的耳廓,还有覆在手背上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引着洛瑾年写了几遍。
“有进步,再多练几遍。”谢云澜适时地松开了手,坐直身体,仿佛刚才的触碰再自然不过。
洛瑾年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感觉手背上那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谢云澜好心教导他,他可不能分心胡思乱想,辜负了他一番好意。
洛瑾年定了定神,继续凝神练习,只是临摹太枯燥了,他时不时就会分神,想起自己上午在帕子上画的花样,他画了好几个,却都不甚满意。
学了一会儿,谢云澜见他虽认真,眉宇间却似乎藏着点别的心事,便温声问:“可是有什么为难事?”
洛瑾年犹豫片刻,小声道:“我想绣帕子,见人家绣的花鸟都好,可同样的花样,我定然比不上,想弄个别致些的,又不知绣什么好……”
他越说声音越低,觉得自己这点小心思在读书人面前有些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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