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3)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将剩下的山楂栗子归置好,山楂留着明儿晒干,栗子放着慢慢吃,谢云澜爱吃什么来着?好像都爱吃。
等他回来了,给他蒸一锅栗子,再泡一壶山楂水……
想着想着,洛瑾年心绪渐渐安宁,轻轻关上了灶房的门,回屋里歇下了。
*
到了九月下旬,秋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在身上,要加一件薄薄的夹衣。
今儿估摸着谢云澜该回来了,洛瑾年这天没去锦绣坊,也没去时家,他一大早就起来,将小院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鸡圈扫干净,垫上新的干草,鸡蛋数了数又快攒够一筐了,菜地浇透水,灶房也擦得亮堂堂的,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
晌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坐在院中,绣着一条还没做完的帕子。
可绣不了几针,就抬头往巷口望一眼,再绣几针,又望一眼。
太阳从东头慢慢挪到西头,巷口来来往往的人,一个都不是他。
洛瑾年把那帕子放下,起身去灶房烧了锅水,水烧开了,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便坐在灶房门口,看着那锅水发呆。
过了会儿回过神,看时候差不多了,又拿了几个水壶把烧好放凉的水装起来,趁着锅还没凉透,添了几根细柴开始烧晚饭。
今天中午他特意买了只老母鸡,洗干净后整个儿放进锅里炖着,还放了一些补身子的药材,又剥了一盘栗子仁丢进去。
日头越来越低,天边染上了橘红色,锅里的鸡汤也越炖越香。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那种过路人悠哉悠哉的步子,而是急切地往这边赶的步子。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洛瑾年腾地站起来,唇边抿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一双眼都亮了。
院门被推开了,谢云澜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满脸倦色,青灰色的长衫也有些皱巴,人也瘦了一圈,索性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洛瑾年连忙放下手里的烧火棍,起身迎接,“快坐下歇歇,饿了吧?锅里炖了鸡,马上就能吃了。”
一大盆栗子炖鸡端上桌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鸡肉炖得酥烂,栗子仁软糯,金黄的鸡汤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谢云澜没说话,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吃完了大半碗,又夹起一块鸡肉,软烂得几乎不用嚼,在嘴里就化开了。
洛瑾年在一旁看着,心疼得厉害,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慢点吃,别噎着,喝点汤顺顺吧。”
谢云澜接过碗,一口气喝了大半,才终于放慢动作,“活了,在号舍里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这几日着实不好受,贡院的号舍又窄又矮,人坐进去都转不开身,白天考试,晚上就睡在那儿,一张薄薄的木板,连铺盖都铺不匀,白天又热又闷,夜里冷风直往里灌,睡也睡不踏实。
吃的更别提,每日都是干巴巴的馒头大饼,就着一点肉干,嚼得腮帮子都酸了,连口热汤都没有。
洛瑾年听着心里揪得慌,看他饭快不够吃,又忙去灶房里取了俩馒头,“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那只鸡谢云澜一口气吃了大半,栗子也吃光了,汤都喝了两三碗,碗底剩的那点也沾着馒头吃完了。
吃饱喝足,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了,长长舒了口气,吃饱饭后困意就上来了。
洛瑾年出去打了一盆水,进屋时,见他已经倒在床上,鞋子只脱了一只,人却已经睡着了。
洛瑾年走过去替他脱了鞋,又拉过被子盖好。
谢云澜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眉眼舒展着,眉头那点紧皱终于松开了。
谢云澜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来时,外头阳光正好,透过窗纸洒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床前的地上。
外面隐约的鸡叫和远处的吆喝,洛瑾年不在屋里,灶房那边有轻轻的响动,应该是去做早饭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睡足了这一觉,浑身的疲乏像被抽走了大半,虽然还有些酸软,但人已经清爽多了。
洛瑾年端着一碗粥进来,见他醒了,眼睛弯起来:“醒了?正好,刚熬好的鸡肉粥。”
昨天还剩下一些鸡肉,扔了可惜,洛瑾年便煮了这一锅鸡肉粥,粥熬得软烂,里头还放了些切碎的鸡肉,热乎乎的一碗下肚,整个人都熨帖了。
吃罢早饭,谢云澜问:“今日去时家?”
洛瑾年点点头:“时伯说今日教我点卤的关键,我早点去。”
谢云澜放下碗,站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洛瑾年一愣:“你不多歇歇?”
“歇够了,这几天你一个人忙,累坏了吧?我去帮把手。”
收拾完饭桌,两人就一块去时家豆腐坊帮忙了。
时大石见他俩来了,连忙迎上来:“云澜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谢云澜笑着应道,“等放榜再看。”
时大石也不多问,只拍拍他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正好铺子里忙,来搭把手!”
谢云澜力气大,那些洛瑾年做不动的重活,推磨盘和搬豆腐一类的他都包了,时大石乐得轻松,直夸他“读书行,干活也行”。
有谢云澜帮忙,洛瑾年反倒清闲下来,只专心跟着时大石学点豆腐。
“你看,卤水要一点一点加,不能急。”时大石指点着,“边加边搅,看到起花了,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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