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2)
洛瑾年的床算是睡不成了。
夜色渐深,屋里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奔波一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洛瑾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从柜子里抱出一套被褥,准备像在路上那样打个简单的地铺,他动作麻利,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谢云澜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沾着灰尘的衣摆和略显疲惫的脸上,“你睡床吧。”
其实他更想说这床挺宽敞,他们可以同睡,但直接说肯定会吓到洛瑾年,还得迂回一下才行。
洛瑾年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你跟着我一路辛苦,吃了这么多苦,岂有让你睡地上的道理。”谢云澜顿了顿,语气稍缓,“我打地铺便是。”
洛瑾年慌忙摇头,“那怎么行!我是来照顾你的,怎么能让你睡地上?我睡这里就好,我皮糙肉厚,不怕凉……”
“听话,地上寒气重,你近日劳累,若是睡出毛病来,反倒是我照顾你,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我睡地上也无妨。”
洛瑾年还想争辩,却见谢云澜已径自走到床边,将他那床薄被抱起,作势要往自己屋里放,要和他换屋睡。
洛瑾年急了,上前一步按住被角,“你明日还要去拜访先生,若是休息不好……”
两人隔着一条薄被僵持着,昏黄的光线下,谢云澜能看到洛瑾年眼中清晰的担忧,他心中微软,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但这地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睡的。
“……罢了。”谢云澜放下被子,似乎很无奈地叹气,“床还算宽,我们挤一挤吧。”
挤一挤他们俩同睡一张床?!
洛瑾年猛地松开了按着被角的手,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绯色。
他这辈子便是和同龄的哥儿或女子,也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更别说和男人同床,他和谢云澜这样,传出去恐怕别人都会当他俩是夫妻!
“这、这不合规矩……”洛瑾年声音细如蚊蚋,几乎要听不见,眼神慌乱地躲避着。
“出门在外,事急从权,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并无旁人知晓。你我各睡一边,将就一晚,总好过有人睡地上受凉。”
谢云澜的声音平稳,十分自然地将薄被重新铺回床上,然后领着洛瑾年回自己屋里。
“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诸多事情,若你不愿,我可以打地铺凑合几天,明日问过牙人再做打算。”
话已至此,姿态明了,要么谢云澜打地铺,可地上确实寒凉,万一病了更是麻烦,要么就是他俩睡一块,洛瑾年几乎不用考虑。
洛瑾年只得跟着他进屋,站在床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床上多铺了一条薄被,谢云澜让他躺下,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了床的里侧。
贴着冰冷的墙壁躺下,又用薄被将自己严严实实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张通红的脸,背对着外侧,一动不敢动。
谢云澜吹熄了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后,身侧的床铺微微一沉,洛瑾年身侧就多了一个男人,与他隔着不过一拳左右的距离。
洛瑾年浑身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他紧紧贴着里侧的墙壁,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去,生怕一个翻身,手臂或腿脚就不小心碰到身旁温热的身躯。
从小到大,他从未与旁人如此贴近地同寝过,更何况对方是谢云澜。
两人既不是夫妻,也不是血亲,却要同睡,他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大胆孟浪的事。
他能清晰地听到谢云澜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有一种淡淡的墨香。
而看似一脸平静的谢云澜,也同样暗自紧绷着身子。
两人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时都睡不着,谢云澜便主动开口,同他聊了一会儿,洛瑾年试探着问了养鸡的事,他也一口应下了,说过几天闲了就在前院圈个鸡圈。
终于能养上心心念念的小鸡,洛瑾年有点激动,下意识翻了个身,差点碰到谢云澜的腿,他连忙又翻回去面壁,心跳如擂鼓,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身侧男人的呼吸始终平稳悠长,仿佛已经入睡。
洛瑾年听着那平稳的呼吸,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渐渐松弛,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在彻底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洛瑾年迷迷糊糊地想,和男人同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听着身边那道沉稳的呼吸,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而身侧,谢云澜在黑暗中睁着眼。
他亦是生平第一次与一个哥儿同榻而眠,又是他的心上人,怎么可能真如面上装出来的那么平静?
原本心无杂念,只想着能同榻而眠就满足了,可鼻尖萦绕着混合着皂角清爽和一丝说不出的温软味道,若有若无,却无法忽视,他再冷静自持,也被激起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
一丝旖旎的念头悄然滋生,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确认那温热的存在。
谢云澜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确认他确实睡熟了,便侧过身,悄悄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不是从前那样轻轻捏一下,或是克制地盖住手背,而是紧紧地十指相扣。
手里裹着他柔软无骨似的手掌,谢云澜满足地喟叹一声,良久,也随着那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慢慢沉入睡眠。
谢云澜不舍得放开,便想着,明天得早点起来,不能让洛瑾年看见,不然他又要害羞了。
*
翌日清晨,洛瑾年在窗外熹微的晨光和清脆的鸟鸣中醒来,他怔忡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他一睁眼,谢云澜也立刻醒了,趁他睡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抽回手。
洛瑾年没发觉自己被谢云澜抓着手,还握了一晚上,简单洗漱后就去灶房弄早饭了。
他们家冷天早上爱喝米汤,能暖暖身子,但家里还没买米,就煮了点面,又切了几块南瓜蒸着吃,也够吃饱了。
用罢简单的早食,谢云澜便收拾了书袋要出门。
“我今日去拜访夫子为我引荐的先生,晌午未必回来,米面粮油,等我回来时顺路购置。”
他仔细交代,目光在洛瑾年脸上停留一瞬,见他眼下淡青似比昨日好些,才稍稍安心,“你在家不必急着干活,先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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