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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 2)

天色渐晚,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土路,终于踏上宽阔平坦的官道时,洛瑾年一身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风尘仆仆二十余日,他们带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全靠路过村镇时买些冷硬的饼子和咸菜果腹,嘴唇因干裂起了皮,脸上、身上都蒙着一层洗不掉的尘灰,连呼吸都仿佛带着土腥气。

最后一小块杂粮饼子早在中午就着凉水分食完了,胃里空得发慌,嘴里也干得冒火,上午经过一段羊肠小道,驴车进不去,他们是靠两条腿走过去的。

洛瑾年又饿又累,坐在车上颠得屁股痛,上下眼皮也不停打架,谢云澜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也不太好。

远远的就看见一片黑漆漆的巨大黑影,长着野兽般的巨口。

随着马车渐渐靠近,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才发现那是一片高耸的城墙。青灰色的城砖斑驳厚重,垒砌得严丝合缝,比洛瑾年想象中的要高大雄伟得多。

下了驴车,洛瑾年只觉得双腿灌了铅,肩上本不算重的行李也仿佛有千斤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眼望去。

及至近前,才真正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城门洞开,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门洞顶上悬着巨大的匾额,隐约可见“永定城”三个鎏金大字。

此时虽天色已晚,城门处却依旧人群熙攘,有挑担推车的行商,有赶着牲口的农人,也有像他们一样背着简单行囊的旅人,还有各式各样的车驾排着队,等待着入城。人声、马嘶、车轮声混杂在一起,嗡嗡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

那是进城的队伍,城门口有几个戍卒在核实路引,谢云澜和洛瑾年也走过去排队。

城门开了一半,透过人群的缝隙能隐隐看到城里的道路,远比洛瑾年想象中宽阔,能容数辆马车并行。

城楼上挑着巨大的灯笼,火光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隐约能听见从城门内传来的叫卖声和说笑声,隔着厚重的城墙传过来。

洛瑾年心头涌起一丝期待与好奇,这便是省城了,果然和小满表叔说得一样,好大,好热闹。

但他现在太累了,没有太多精力四处探索,捂着空空的肚子,拿起水囊发现早就空了,他吞了吞口水,只好遗憾地把水囊放回包裹里。

谢云澜见他要喝水,舔了舔干燥的唇,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他,说道:“我攒了一些水,马上要进城了,不用再留,你喝吧。”

洛瑾年看了看排在前面的队伍,还有十几个人就能轮到他们了,便不再顾虑,拿起水囊抿了几口,润润唇后就把水囊还给谢云澜了,不敢一口气喝完,怕他也渴了。

喝完水后,他恢复了些气力,前面的队伍也越来越短了,想着旅途终于结束,自己能好好休息了,忍不住雀跃地弯了弯眼眸,他性子胆怯,不敢在外面张扬,很快便收敛了。

谢云澜接过水囊也喝了一口,低头就恰好看到他这抹笑,一路风餐露宿的,洛瑾年难免消瘦了一些,好不容易养肥的脸颊肉又没了。

他伸手轻轻蹭了蹭洛瑾年颊边的一点灰,怜爱道:“跟着我来,实在苦了你了。”

洛瑾年愣了一下,看到旁边有路人在看他俩,连忙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耳根也红了,小声说了句:“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他是真不觉得自己哪里受苦了,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的,成日吃不饱,冬天没棉衣穿,晚上也只能睡在柴房里,生病了后娘也只会把他关起来自生自灭。

在谢家的这半年他算是过上了好日子,被当成自家人一样跟他们同吃同住,顿顿能吃饱,还给他吃那么珍贵的鸡蛋和肉,娘还给他做了新衣服,甚至家里的铺子赚了钱,也有他一份。

这样的日子放在以前,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可谢家却真如此待他,洛瑾年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因为只过了几天曾经过惯的苦日子,就心生抱怨呢?

谢云澜听到他那句“习惯了”,顿时皱起眉,问他:“习惯?你从前都是怎么过的,吃了多少苦?”

他能想象到洛瑾年在洛家的日子必然不会好,但他没有亲身经历,便不敢说能感同身受,必须听洛瑾年亲口说,自己也体会体会,不然谢云澜心里实在放不下。

洛瑾年倒不介意和他说一说,只是思来想去,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开口,很多事细细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拿出来说。

他想了一会儿,前面一个戍卒喊道:“下一个!快点啊,马上要关城门了!”

马上就到他们了,洛瑾年就先把这事儿放放,跟着队伍往前挪了挪。

几个戍卒面容冷峻,挨个儿检查路引,盘问来处去向,动作利落,声音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个挑着担子的老汉似乎路引有些问题,被拦在一旁细细盘查,急得满头大汗,一个戍卒直接连人带货扣下了,老汉跪下求饶也没人理。

洛瑾年想起小满表叔说过的那个故事,心底隐隐有些害怕,手心也沁出冷汗,他和谢云澜的路引是谢云澜早早托人在县衙办好的,应该无碍,可看这阵仗,依旧让他心里发怵。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谢云澜,见他神色虽也有些疲惫,但依旧镇定,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有谢云澜这个倚靠在,洛瑾年稍稍放心了一些。

队伍缓缓前行,终于轮到他们,一个戍卒接过谢云澜递上的两份路引,另一个提着灯笼光仔细查看,又抬眼打量他们二人,洛瑾年紧张得屏住呼吸,垂下眼不敢对视。

“江州府青瓷县生员谢云澜,携家人洛氏,赴省城乡试。”戍卒念出路引上的字句,语气平淡,“进去吧。”

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洛瑾年几乎是小跑着跟在谢云澜身后,穿过那幽深高大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城门洞,一阵混杂着各种食物香气、脂粉味和牲畜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伴随着骤然放大的喧嚣。

城内并非想象中的昏暗,相反,虽已入夜,宽敞的长街两侧却挂满了各式灯笼,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通明。

灯影幢幢中,可见鳞次栉比的屋舍楼宇,飞檐斗拱,高高的酒楼檐角挂着成串的红灯笼,隐约可见里面人影憧憧,沿街店铺的招牌在暮色中依稀可辨,更有丝竹管乐之声随风飘来。

他怔怔地站在城门内,一时有些目眩神迷,忘了挪步,这就是省城……果真和他们那个小城镇是天壤之别,可今后他却要和谢云澜在这里生活半年了。

“累了?”谢云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温和。

洛瑾年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没有。”

他加急步伐跟上谢云澜,永定城太大,他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往哪走,索性有谢云澜在,只管埋头跟着谢云澜这个主心骨就成。

谢云澜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远处似乎望不到头的街道。

若只有他自己的话,或许会撑一撑,先找到之前同窗推荐的落脚处再说,但看着洛瑾年一脸疲倦,他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他们连日以来几乎都没在正经的房间里睡过,不是在车上就是在破旧的农舍里,驴马大车颠簸,破旧房舍更是冷,根本没法睡好,洛瑾年早就疲惫不堪了,他怕拖累谢云澜,从来不叫苦,可谢云澜看得出来他脸上的倦色。

“天色已晚,城内寻住处不便,我们先寻个客栈歇一晚,明日再寻个落脚处安顿。”

他们在离城门不远的一条岔路上,找到一家门脸不大、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普通的客房,又要了热水和简单的饭食。

房门一关,洛瑾年才觉得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两凳,被褥也半旧不新,却是他们这二十多天里,第一次能在四面有墙头顶有瓦的房间里正经休息。

对于疲惫的洛瑾年来说,这样一个干净的房间已经很好了。

很快,伙计送来了两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洛瑾年迫不及待地擦洗了一下,温热的水擦洗掉满身的风尘和疲惫,热水熨帖着酸痛的筋骨,实在舒服。

他仔仔细细地搓洗着,直到皮肤微微发红,换上干净的里衣,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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