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4)
杨二少衣履煌然,从头到脚都仿佛写满‘显贵’‘傲岸’‘生人勿近’等字眼,程不喜在他的衬托之下,就显得乖居柔顺得多了,毫无攻击性可言。
这身为了见宁辞的装扮衬得她清纯出尘,不过杨二少还是从她衣服的版型看出来,是几年前的旧款。
当年他出国在即,
也买过不少同牌子不同色系的衣裙送给过某人,只不过对方心高气傲,说什么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皱眉,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服务员凑近询问他们喝点什么,杨二少直截了当要了一杯冰美式,说的还是americano,到底是留洋回来的,程不喜心里有了数。倒不是觉得他装,只是每个人的习惯而已。
程不喜比不得他,每回遇到点菜环节总是认认真真挑选,细心研磨,将菜单从头到尾看完,最后说:“你好,一杯这个,莓烦恼。”
杨二少微微挑眉。
印象中那位最厌恶的,就是草莓。
点完餐,二人一时间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对过的杨二少忽的叩了叩桌子,“陆小姐。”
程不喜被这声敲桌子的动静惊得回过神,抬头对上一张略显怫然的脸孔。
对方的下巴四十五度轻抬。
有道是三代富,五代阀,九代十代成世家。世家里养出来的公子哥儿就连指甲盖儿都写满了矜贵。
虽然这类公子哥儿她从小到大见过不少,但——世家也分高低,无疑他是高处的那个。
察觉对方态度,冷落之余满含歉疚地说抱歉。
杨二少虽然性子透冷,但骨子里调性是有礼有节的,西装革履,香气四溢,合上菜单时不经意露出手腕处公价一千多万的理查德米勒,公子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他的时间就像腕上的表一样金贵。
其实自打进门起,仅仅看对面的姑娘第一眼他就知道双方对彼此没有任何心思,不过是被长辈强行拉过来凑对,心照不宣后续也只是走一段过场好向家中长辈交差。既然这样,他也没必要佯装得多热衷。
只不过,这个陪他演对手戏的人,眼前的姑娘演技实在拙劣,都粉墨登台不吝赐教了,好歹走完这一场。
他本无意提醒,只是她显然没弄懂今天来这儿的意义和目的,一直走神会显得很不合时宜,尤其是不远处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母辈在时刻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要是持续这样冷场,只怕是说不过去。
于是在他含蓄又略带鄙夷的端详之下,程不喜也意识到她太干巴无趣,哪里有一点来相亲的样子?于是满含歉意地冲他笑了笑,一笑泯恩仇,也仅仅是于此了。
紧接着拿起银勺,往莓烦恼里,搅了搅。
“……”
气氛凝滞,好似一阵乌鸦飞过。
衣馆二楼端坐的陆庭洲放下月白色的红茶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点霜雪初晴般的霁色。
看来也就那样嘛。
在旁的季公子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后知后觉他这位少时玩伴、陆家大少是绝顶洁癖之人,明明丁点的灰尘细作都容不得时,此刻居然为了幼妹心甘情愿坐在这等乌糟落灰的地界....不由得突生敬意。果然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要是再不说点儿什么场子都冷透了,比冰美式都要冷,杨二少:“冒昧问一句,陆小姐一直盯着窗外,是有什么吸引你?”
陆小姐。
陆小姐。
他好像一直喊她陆小姐。
程不喜身形微顿,放下勺子,黑漆漆的眸子水润清透,直直对上他的:“你好,我是寄养在陆伯伯家的,我姓程。”
腔调平稳,没什么不堪。
杨二少:“。”
愣住。
原来应该是程小姐。
后知后觉自己这是闯了多大的祸,似乎母亲和他说过这件事。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和亲生的没区别,陆夫人处处放话这就是他们陆家的嫡亲小姐。
和她平静的神色形成极端反差的,是他此刻说错话的措颜无地。
喊对人名是基本的教养,一旦有差池这是大忌讳。
被问窗外有什么,如此那般几乎都快看入了迷,程不喜也没藏掖,回答说:“那儿有只猫——小三花,很像我放在医院里的那只。”
明显有心缓和气氛。
是啊,这个点本来她应该在福利院,和宁辞一同看望受伤的小猫,可是却被拉过来相亲。
真诚的人总是身怀杀计,杨二少对她彻底改观。
良久,“这件衣服,很衬你。”他发自肺腑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是吗,谢谢……”程不喜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选这一套,或许和白月光一样,都是白色的?
她也不再绷着心弦,大大方方聊天,“放在衣柜里好久了,一直没穿,今天原本是要....”
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脱口而出的话猝不及防截停,她没继续往下说了。
“巧了,我今天原本也有别的事情。”杨二少耸耸肩,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程不喜听罢,试探道:“你的‘烦恼’,和我的,是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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