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 / 5)
车门摔上的那一瞬,车内的空气仿佛被一根巨大的针管抽干了。
程不喜捂着脖子从座椅上艰难爬起来,刚才那一下他是真的暴怒了,动了把她圈禁起来的念头。
力量大到几乎把她下巴骨顶碎,压在身下动都动不了,头发乱了,杏色西装套裙的领口也歪了,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一枚。
她看向车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冷风裹挟着雪水灌进来,宁辞没回头,大步往前走,周身的烈焰煞气腾腾,背影很快就被纷飞的雪幕吞没。
蚀溶为一枚小小的黑点。
他当然恨了,能不恨吗?夺妻之仇啊。
全世界都在骂他不择手段,丧心病狂,可谁又给过他退路,谁来宽宥他?
冷风吹得她头发丝乱飞,她打了个寒颤,把领口拢了拢,然后推开车门下来。
雪下得比刚才更大了,雪花落在她裸露的脖颈上,凉得刺骨。她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像刚从什么狼狈的境地里逃出来。
辛哥心头一悚,几个箭步迎上来,手里攥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顾不得询问她状态,急急忙忙把大衣展开,披在她肩上。
她很快冷静下来,指甲盖戳着食指关节,低声问:“宏科上层那边,怎么说。”
辛哥犹豫了会儿,如实说:“宁二少最近行事越发出格了,要是再不收手,只怕……”
只怕最后想抽身就真的难了。
程不喜望向他消失的位置,雪幕里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
她站着没动,面孔隐隐泛白,闭了闭眼再睁开,心里涌动诸多念头。
辛集也没催她,就站在一旁,沉默地陪着。
雪越下越大了,落在肩上,积了薄薄一层,他忍不住开口劝,“小小姐,回去吧。”<
程不喜收回目光,把外套拢紧了些,被风雪捶打的身影单薄又疲惫,但是笔直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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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试图用酒精麻醉。她掀开柜子,一股脑儿喝光了家里剩余的酒,高浓度的金酒。
冰凉辣舌的液体顺着喉咙到腹腔再到胃,整整一条筋脉都是燎原的火。
她醉得朦胧不清,忽然看见面前一道熟悉的人影,是幻觉吗。
“哥……是你吗?”
她狂拍脑袋,试图看得清晰,伸手去抓,可怎么也抓不到。
“哥,你回来好不好?求求你……”她眼眶猩热,涌出豆大的泪滴。
“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你回来啊,你回来看看小喜……”
“哥,我好想你,我求求你回来……”
她不再咄咄逼人,不再冷若冰霜,而是收敛了浑身的尖刺,还是初见时那个纯情漂亮的程小满。善良,美好,女中豪杰。这样美好的姑娘终究被他给弄丢了。
宁辞沉默看着她哭,看着她哀求喊叫,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不剧烈地疼,只是空落落地漏着风,怎么也填不满。
他潜入得悄无声息,走时也一样,只是拿走了她曾佩戴过的一条锁骨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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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喜夜里做起大梦,她幼年也曾刻意讨好过佣人妈妈,企图帮她们做菜,打扫卫生,结果样样不行,被佣人妈妈联合赶走,骂骂咧咧,厨房被她弄得一团乱,婆子们嘴里当然没有好言语。
夜晚躲在大哥的被窝里,抱着他精壮的腰身,闷闷地说:“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大哥疑惑挑眉,合上童话书,心道谁又惹她不快活了。
“佣人妈妈们都说我没人要,说我名字叫不喜,都不喜欢我。”
大哥沉默了一会儿,眼底极快掠过一丝狠戾,但没有表露出来,只轻轻拍打她的薄背说:“扣扣,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给你取名叫不喜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浮现星星点点的屈辱和恨意。
但是她掩饰得极好,仅此一瞬,只紧紧抓了抓衣摆,就装作天真无辜地问,“为什么呀?”
“云胡不喜。”他说,轻易就将这句诗背出来,显然是看了很多遍,倒背如流了已经,“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大哥的嗓音偏低,深沉含蓄,读书念诗,温柔的气泡音,像旧唱片那样温暖有质感,磁性动听。
她当然知道,可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的一颗心啊,凉薄又歹毒,浸泡了黑色毒药,是镂空的,是填不满的。
满脑子亲爱的父亲大人,你且等着吧,等我以后长大了,我肯定要高高在上凌驾你,折磨你,让你后悔千倍万倍。
哼,你就等着瞧好吧。喜欢继妹是吗?我偏要让你看看你最最厌恶的孩子是怎么一步步攀登高位的,疯狂碾压你所喜欢的孩子,让你后悔当初的决定。
大哥见她模样痴痴的,误以为她不懂,就耐心解释:“意思是,风雨再大,天再黑,只要见到那个人,心里就欢喜了。”
她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在盘算下一次要怎么再卖一次惨,好让他着急。
……
她做的每个梦里都有他,可梦醒却不见人影,她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紧紧抱住大哥曾穿过的大衣,贪婪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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