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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6 / 7)

“害怕吗。”

他又问,甚至往她面前逼近一步。

程不喜拼命摇头,眼眶开始发酸。

宁辞看着她摇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藏在阴影里的手臂,又抬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深,很静,像一潭死水。

“厌恶我,同情我,可悲我。”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剐得人生疼。

“还是....恨毒了我。”

“这些是怎么弄的!”她终于控制不住尖叫,她以为自己眼睛瞎掉,以为自己在做梦。

扑到他面前,昂起泪水涟涟的小脸。

她不信这是真的,她不信这是她的宁二哥哥,她不信那场车祸能把他毁成这副模样。

“程小姐。”

宁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皱眉似乎觉得烦乱,“你哭什么。”他问。

似乎觉得好笑,他都没哭,倒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哭什么,“哭我毁了容,还是哭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样子。”

程不喜拼命摇头,她想说不是,都不是,她是心疼,是疼得快要死掉了,是她宁愿那些疤长在自己身上,也不要他承受这些。

可她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宁辞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看着她凶霸霸地堵自己面前,扯住他的浴袍领口,像一只愤怒的小兽。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深的,浅的,复杂的,最后都归于一片沉寂。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伸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把那一滴滴犹如断线珠子般的眼泪蹭掉了。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别哭了。”他说。

“又不是你的错。”

程不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说她是圣母,那样可怜又天真。”

辞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问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我不觉得圣母有什么不好,我说我是圣父。”

“那个人是你吗?”

她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残酷令她无法思考,她只想把那个幕后之人大卸八块。

-

当晚,她在宁辞的住所做了一场梦,一场窒息到几乎快要醒不过来的梦。噩梦。

她梦见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梦见大哥站在阳光普照的窗台边,光从身后照进来是那么耀眼,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华丽的金边,他低着头,眉眼温柔逗弄一块襁褓——棉布裹得很好看,可里面是空的。

她梦见那团血淋淋的肉质问为什么不要我,妈妈,你是不是也曾被妈妈抛弃过,所以这么狠心也不要我,我究竟哪里做错。

她梦见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梦见开满曼陀罗花的阴曹地府。

还梦见一棵树,栾树,那样茂密的枝条,粗壮的躯干,一树的洁白花朵,突然起火,烧得只剩下一根杆子。

她浑身湿透,犹如置身一片汪洋湖泊,被滚烫的岩浆包裹。烈火上烧开水的铁壶,正发出阵阵尖锐的嘶鸣,听见有人在叫她,一声声程小姐。

是岳薇。

她靠在床头,醒来后依旧深陷噩梦的阴霾,窒息感缠绕,良久心悸不散,她冲岳薇露出一枚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我摇摆,我既放不下宁辞,又贪恋另一个人的好。”

“我是不是很坏。”

岳薇说您是可怜人。

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做不到。

她是一个很贪婪的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她一直都知道。

她自幼渴望得到一切,父爱,母爱,师长爱,一切她所能触及,能够得到的爱,那怕粉身碎骨。

得到以后呢?更是疯魔,畏惧失去一丝一毫。

她和大哥,一个极度缺爱,一个柔肠百转灌满了爱无处宣泄。

他们天生是要纠缠的,是要难舍难分的。

她看准了这位兄长,清高傲气,无人敢对他提要求,更别说插科打诨,从他身上博得半点真心?天方夜谭。她偏偏吊着他。

哪怕他所有喜欢的东西都令她感觉深深不齿,甚至背地里暗暗呿,她还是能说服自己。

打拳有什么好玩的,骑马又有什么好玩的,那些车轮子摸着一手机油,难闻死了,还有那些无趣的球,踢来踢去,抛来抛去,有什么意趣。

她只想窝在阳台吹风,最好还有一本惊心动魄的武侠小说,一杯加了奶盖的热可可。

她记得小时候小舅舅家养的一只三花猫,它就爱躺在藤椅上,懒洋洋晒太阳,舔毛,一动不动,无忧无虑,饿了吃,困了就睡,心情残暴就去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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