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6 / 7)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应激性失忆。”
“且她患的是选择性的,丢的是身份和人际关系等相关的长期记忆,医学上称为暂时性全面遗忘。”
大哥没说话,而是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人头马,倒完就这么一直举着,没喝。
他握着杯子踱了两步,又问:“能恢复吗?”
邱禹顿了顿,这个问题已经是问诊以来他第n次问了。
倒不是觉得不耐烦,毕竟有问必答是他身为私人医生的操守。
“极大概率会。”他停顿完,又补充:“只是时间不确定。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长。”
客厅里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远处喷水池的水声,哗啦啦的,衬得这屋子愈发空旷。
男人握着玻璃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壁,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琢磨什么难下的决定。
“要是...”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更森寒,“一直不恢复呢?有没有什么办法。”
邱禹看向他,这一次他没立刻回答,而是龃龉住了,像在斟酌用词。
心想到底还是问出来了啊,就知道他存了这样的心思。
“有这种病例。但概率不高。”他浅浅呼出一口气,公式公话。
“多高?”
“低于百分之十。”
玻璃杯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邱禹看着他,暗地里冷笑,他现在连演都不演了,每次检查那位小姐身上全是欢好的痕迹。
饶是他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都惊觉他的狠,在情-事上毫不节制,一朝得到了,他尝过了,肯定是疯魔的。
身为见证人,他骨子里对这份背德的爱并不看好,毕竟是扭曲的,虚假的,偷来的,欺骗的,迟早要还的,但他不会置喙半句,本就不是他该忧心的事儿,说白了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医生,何苦惹一身腥呢。
但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话到嘴边还是拐了弯儿了:“陆总,身为医生我有必要提醒您,她现在相信的一切,都建立在记忆空白的基础上。”
“一旦记忆开始恢复,她会想起所有事。包括你,包括这段时间,包括你们之间……”
“我知道。”他打断,声音有点紧。
邱禹停住了。
傍晚的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点院子里的草木气,窗帘被吹得轻轻摆动,地上的光斑也跟着晃。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偷来的,知道她醒来时喊的“大哥哥”或者“丈夫”,都不过是因为她记忆里缺了一块,而他刚好站在那个空缺的位置上。
可这几天,他亲眼目睹她的眼神从防备变得依赖,从满腔的憎恶变为缠绵的爱意。
这些细碎温情的时刻,像某种慢性毒药,无声息地渗进了他的骨头里,让他上瘾,让他舍不得。
他甚至开始习惯。
习惯她醒来第一眼找他,习惯她吃饭时把不爱吃的青菜偷偷夹到他碗里,习惯她做噩梦时钻进他怀里小声说“怕”。
这是他这些年遗失的记忆和爱,是从他掌心流走的没能握住的细沙。
这些画面太过于美好了,让他不太愿意去想恢复这件事,而是想着怎么能够存续和保留下去。她是
瘾,戒不掉的。
“治疗方案。”他换了个话题。
“静养为主,避免刺激。可以适当引导回忆,但切忌强迫。”
邱禹顿了顿,“以及,我不建议您继续使用丈夫这个身份。这属于人为干预,可能会造成认知混淆,不利于……”
“她刚才叫我哥。”他突然说。
邱禹停下来,眉心忽而起皱。
“下午她问我,你是我哥吗。”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说是。”
邱禹沉默了几秒,心想看来还不是无可救药。
“她接受了?”
“嗯。”
邱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病历单上涂涂画画,“知道了,后续我每天都会过来一次,有突发情况随时联系。”
走到门口时,邱禹没忍住,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暮色更深了,客厅没开灯,男人的身影半陷在昏暗里,只有指间那点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在无边的黑夜里,固执地亮着。
<
“陆总。”邱医生声音很轻,却清晰,穿透了这满室的沉寂,“她不是物品。”
说完,门关上了。
他站在那儿旷久没动,直到烟烧到指尖,灼人的痛感传来,才猛地回过神,把烟蒂摁灭在窗台。
抬起头,看向二楼。卧室的灯还暗着,她应该还在睡,裹着他昨晚给她换的鹅黄色被子,缩成小小一团。
如果一直不恢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