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 / 3)
他倒是锐利。陆庭洲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平静:“蒋老板说笑了。”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僭越,但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有些话明着试探反而显得坦荡,相反藏着遮着,倒显得不纯不善,露出怪相。
蒋东昇闷闷笑了,呷了一口酒,不动声色斜觑他,喉结滑动。说笑不说笑的,彼此心里都清楚。
他放下酒杯,皱眉仄嘴,说“我这人吧,不太信什么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戏码。尤其是我们这种人家里。”
“系唔系啊?”一声饱满笑意的轻哼,他手指点了点桌面,眼神带着点邪性的洞察力,直白挑明,
“能让陆董你连夜扔下几个亿的生意,火急火燎往回赶的‘家事’……恐怕不是小事。是动了你的人,还是动了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愈加得寸进尺,“听闻陆总有个宝贝不行的妹妹,此行这么急,该不会……”
“蒋老板,”陆庭洲声音沉了沉,周身气压低了几分,“过了。”
一声不太高兴的“啧”,蒋东昇了然似的低低笑了一声,重新仰坐回去,“行,我不问。”
“只不过……”他放下杯子,身体重又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两人之间的桌板上,那股子收敛起的狷狂气息隐隐透了出来,
“陆总,人情我做了,飞机也借你坐了。可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投资打水漂。”
这话说得近乎嚣张,把他出手帮忙的‘善意’,明晃晃摆成了需要评估的‘交易’。
陆庭洲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蒋老板觉得,我陆庭洲的人情,值多少?”
蒋东昇笑了,这次笑容深了些,露出一排白得晃眼的牙齿,那点邪气的味道更浓,“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他慢悠悠地说,“要是回去立威,清理门户,这人情就值钱。要是回去息事宁人,和稀泥……”他耸耸肩,未尽之意很明显。
这人情就不值钱。
陆庭洲与他对视片刻,缓缓道:“蒋老板放心。我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动了,自然要付出代价。”
蒋东昇眼里掠过一丝锐光,随即举杯,隔空虚虚一敬:“那就预祝陆总,得偿所愿,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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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是下午打的,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往回赶至少也需要八个小时。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夜色浓成一团墨,密实地铺在窗外。
年节已过,那阵喧闹劲儿散了,远处的高楼亮着零星灯火,黄黄白白几点,在无边黑夜里,显得格外寂静又冷清。
江阿姨打开门,看见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样子,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二楼,那一巴掌打得有多重,不言而喻。他脸色很难看。
二话不说直奔妹妹卧室,门没锁,她从小到大就没锁过门。
哥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外套还没来得及脱,一套巴尔马肯的大衣,灰蓝色基底,灯下的鎏金色格纹烫痕清晰,在昏暗的室内若隐若现。
他身上带着夜间仆仆的凉意和一路马不停蹄赶回来的风尘,眉宇间有疲倦感,但眼神是锐利的,甚至是含着几分暴戾。眉头虬结着,在看到她红肿脸颊的瞬间,一沉到底。
妹妹缩在床角,抱膝,背对着门,半边脸肿得老高,火辣辣的疼还没消,嘴角破了皮,抿一下都带着涩涩的血腥味。
脚步声停在床边,她听见了,但是她无动于衷。头还是埋在膝盖里。
从小到大,养母连句重话都没说过,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她恐惧。
“疼不疼?”他问,声音有点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程不喜没吭声,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些。
大哥伸手,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刚要碰到那片红肿,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抗拒。
他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几秒。
下颚绷直了几许,但是很难得,这次没和她计较,而是一声不吭起身去拿了药膏。
去而复返,床榻凹陷,冷冰冰的一句:“抬头。”
不等她反应,下巴已经被抬起了。
她皮肤白,又嫩,衬得那片红肿的巴掌印更加触目惊心。妹眼睛有点红,但没有泪,眼神空空的,没什么焦点,看向他时也是散的,好像看的不是他,是空气。
陆庭洲手里拿着药膏,目光落在她可怜兮兮的脸蛋上,不禁想,这是他回来以后第几次上药了?数不清了。
只是她这种空洞的冷淡,比哭闹和质问更让人心头发堵。
手刚一松,她又把脸偏开,拒绝上药的态度鲜明。
“你想毁容吗。”他的声音沉了沉。
“毁容了不是更好吗。”她突然顶嘴,直勾勾说完,又把脑袋用力转回去,自暴自弃,“这样就没人要了。”
他听完,脸色发阴,眉头清晰一拧。
程不喜也是脑子一热,说完就连她自己似乎都愣了下,要是真的毁容了,宁辞还会要她吗,想到这儿,她哆嗦了一下,随即抿紧嘴唇,不吭声了。<
大哥没再和她废话,直接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转了过来,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是很蛮横。
药膏碰到肿痛的皮肤,她疼得抽了口气。
他涂得很慢,也很仔细,像是对待精致易碎的瓷器。
程不喜被迫仰着脸,避无可避。
这距离太近了,近得有些危险,她本能地想往后缩,却被他扣在下巴上的手牢牢固定住。
“别动。”他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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