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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应雨生,你到底想干什么?(4 / 5)

“好,您随意。”

“应雨生。”应白英的脸拉下来,喊出他的全名以示警告,“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和那个男的住一起?他杀了你弟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疯了?!”

“您这话说的。”应雨生不以为意地笑笑,“我能想什么?我不过就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爸爸和弟弟报仇而已。”

“报仇?你给你弟扫过一次墓吗?你知道他忌日是哪天吗?你说你要报仇?”应白英怒喝道,“你自己信吗?!”

应雨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注视母亲。

如果说刚才的他,有种令人火大的漫不经心,这会的眼神就有些悚然了。

透过他的瞳孔,隐约窥见一种极为古老的、非人的专注。本该是温和的微笑,却因那双眼睛而变得诡异莫名。

应白英始终搞不明白这个儿子的想法。

他好像从小就没有正常的思维和情感,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是个“空心”的人。

应白英年过半百,还不至于说怕他。但面对这个儿子时,极为不适、想要离开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应雨生!”她再次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继父总说应雨生是怪胎,应雨生对此从不否认。

尽管他装得还蛮像正常人。

幼年时期,同龄的小孩会因为玩具的所属权,以及没能吃到糖果而哭泣,应雨生却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相反,他甚至不能理解他们为何要歇斯底里。

他天生没什么感情波动,进而也没什么欲望。

虽然现在“情绪稳定”、“无欲无求”是顶好的词,但由此带来的弊端,就是应雨生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乏味。

这种乏味融进了他的血肉,扯动着他的四肢,在他每一条血管里震颤。他甚至想过剖开自己的胸膛,或者从高楼上跳下去来摆脱。

想象一下,食物、金钱、友情、荣誉都无法带来期待和快乐,麻木之下,是更深的麻木。那么进一步,生与死,活与亡,是不是差别也不大?

为了不被水潭一般幽暗死寂的心逼疯,他试图给自己找点刺激。他幼年时虐杀过昆虫和动物,长大点加入过极限运动的社团,现在更是从事心理方面的研究自救……但都无济于事。

无聊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热烈而汹涌的痛楚。但他还是觉得胸口有点空,而且空的厉害。

至于人们苦苦索求的东西,他要么与生俱来,例如家世和财富;要么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例如成就和声名。所以,他算是见识过所谓的人世繁华,不知还能追求些什么。

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应雨生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向远处眺望。

他忽然感觉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黑洞,吞吃掉他全部的声音,束缚住他全部的挣扎。那些粘稠污浊的东西,从他七窍里缓缓流入,占据了这具空壳。

真,挺没意思的。

应雨生随手丢掉香烟,因为尼古丁的成瘾性已经不再对他起效。叼着它们,和叼着一根纸棍子没区别。

与此同时,他有了个主意。

他准备三十岁前打点好一切,然后独自去挪威或者乌斯怀亚,随便哪里吧,在世界的尽头安详地结束生命。

不需要立碑。

他不需要人来祭奠,亦不曾有牵挂。

恰如他的心,雁过无痕,镂尘吹影。

可没想到二十六岁那年,同父同母的弟弟却先走他一步。母亲把事件定性为谋杀,他却觉得,不过是场意外罢了。

应雨生对弟弟没什么感情,父母在他七岁时离婚,弟弟跟父亲走,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但葬礼还是要去的,如果不去,母亲会很吵闹。

那天来的都是当今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恐怕新闻上报菜名都要好半天。他们很多甚至不认识弟弟,无非是看在母亲的面子前来。

告别厅里一片压抑的哀哭。

父亲站得最近,由两个男人架着他。他像是被抽走了魂,手一直搭在棺木边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那冰冷的木料。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告别的话,说着说着就老泪纵横,喉咙里发出被硬生生咽下去的咯吱声。

递上手帕给他擦眼泪后,应雨生作为儿子的任务就完成了。他离开告别厅,因为担心花粉过敏戴上口罩,准备到外面转转。

就在这时,他发现告别厅外不远处的灌木丛边上,跪趴着一个男人。

意外事故?心脏病发作?

应雨生平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那天偏偏就鬼使神差走了过去。

“先生,你没事吧?”

走进一看才发现,这男人居然吐了。似乎很久没吃东西,所以吐的酸水很清澈,但那味道仍旧不好闻。

应雨生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心,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徐南萧总算抬起头,虚弱地望向他。

只一眼,应雨生就愣住了,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

特别好看的脸,特别狼狈的脸。

徐南萧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眼眶猩红,跪趴在地上,看起来脏兮兮的,像块谁都能踩一脚的破抹布。精神似乎被彻底玩崩溃了,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他身材不错,但因为太过虚弱,此刻像刚学会走路的小鹿一样,站起来,跌倒,站起来,跌倒,最终只能狼狈地用胳膊撑着身子。

正常人看到这场景会同情吧?会温言安慰吧?那为什么,应雨生一瞬间居然感到了头皮过电般的……兴奋?

应雨生忽然想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呕吐物里,想听他因痛苦发出更大的呜咽声,想看他抽搐的指甲在泥土上划出的湿痕,想用铁钉永远将他钉在这片污秽之地。

他自己都未曾料想,他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有这么残忍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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