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3)
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感染之后,真的会死人。
苏盈只觉得荒谬。
那可是苏欠啊!从小到大就被大人说命硬八字硬的苏欠啊!
她一直站在人群最外面,像个局外人,恍惚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即便耳边哀乐不断,哭声断断续续,即便遗像就挂在那里,事实摆在她的眼前,她仍然不敢相信。
直到最后苏欠的遗体被工作人员推走,直到那扇冰冷的门关上,直到电子屏的火化信息上出现苏欠的名字。
她的堂姐苏欠,真的死了。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见不到了。
她们明明几个月前还一起去看了奶奶,并且就在前不久还约定在元旦前再去一次。
不过短短的时间,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盈茫然地转动视线。
苏欠已经上高中的女儿在玩手机,不到两岁的儿子在哭着找妈妈,婆婆嘴
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丈夫对着手机问彩礼能不能退。
而苏家这边,大伯父在外面抽烟,只有大伯母在堂嫂的搀扶下哭哭啼啼,其他人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
苏盈转过身,走到外面的小院。院子里有颗光秃秃的树,叶子几乎全部掉光了,只剩下几片叶子顽强地粘在枝头。一阵风吹过,最后那几片叶子也撑不住,晃悠悠飘下来了。
苏盈呆呆地看着。
她知道,等明年春天天气回暖,它又会长出新的叶子。
可她的堂姐再也没有下一个春天了。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苏盈抬手一摸,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亲爹去世时,她好像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眼泪。
原来人不是到了人均预期寿命才死,也不是要到白发苍苍或者疾病缠身才死,而是会像苏欠这样,突然一下就没了。
只是因为感染了甲流,只是因为突发心肌炎,年纪轻轻,才35岁。
35岁……
苏盈突然想到了在凤城的室友邓婷,同样是35岁的年纪,没有结婚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没有婆婆。
在一个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的地方,做自己喜欢的事,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可苏欠难道不努力吗?
不,她太努力了,在自家店里忙进忙出,伺候公婆,照顾一双子女,还要定期去看望瘫痪在床的奶奶,为她端屎端尿,就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
她不努力吗?
她可太努力了。
苏盈打开微信,颤抖着打开邓婷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张自拍,配文“不负韶华”,照片中邓婷一脸春风得意,身后有一块红色横幅,放大能看清上面写着研究生统一考试xx学校考点。
今天就是考研初试的日子吗?
她猛然想起小时候跟苏欠在老家的时候,那个时候村里有个男孩子考上了知名985大学,家里给摆了流水席。
苏盈和苏欠仗着年纪小,蹦跶了一天,吃得满嘴是油。
苏欠那个时候还在上初中,她豪言壮志地对苏盈说:她将来也是要考上名牌大学的,到时候肥水不流外人田,请苏盈吃个痛快。
只是后来她连中专都没有读完就辍学回家帮忙了。
那个关于流水席的约定,似乎只有苏盈还记得。
厅内传来骚动,隐约听见有人在争议墓地费用该怎么分摊。大伯母抱着那小小的骨灰盒,被堂嫂搀扶着走了出来。
现在即便是农村也是安葬在墓地了,这个小小的盒子,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不知道为何,苏盈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还好春城没有配阴婚的说法,至少等苏欠下葬后终于可以彻底地休息了。
苏盈最后看了一眼骨灰盒,希望苏欠来世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不要那么累了。
回去的路上,苏盈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的景色不断往后退。
殡仪馆早就消失在视线中,但苏欠那张强颜欢笑的遗像一直在她脑海中。
她想起苏嘉聿之前说的话“在你存款见底之前,慢慢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她当时是怎么想来着?
她想的是,她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苏欠当初也一定以为自己有大把的时间,毕竟她才35岁,至少还有四五十年。
然后她死了,死在一场甲流中。
苏盈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她停好车后没有下车,而是双手趴在方向盘上,轻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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