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不甘心就连命运也没有问过他,要不要……(2 / 3)
起初是因为孩子还小,后面则是已经渐渐和社会脱节,傅梦婉只能打一些零工,压根挣不到什么钱。庄逸生把他们“养”在外面,她却几乎不从他那里多拿一分钱。
像是按月领取工资,比最低薪资还要低,也像是在用尊严代换感动值,偏偏最后逼得两者都要消耗殆尽。
傅梦婉不在乎窘迫,只有忍受窘迫,她才能提醒自己,她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蠢,也不是识人不清,是因为爱——
是因为太想得到爱。
也就是在这样的“爱”中,傅喻钦渐渐长大。
和城是母亲的故乡,自然也是他的故乡,他对故乡完全没有任何特别的感情,无关爱还是恨,就像对世界上任何一座除了逢城的城市,都只是一个途经地。
在那个城中村生活的时间里,他们搬过几次家,不过是从一栋楼搬到另一栋楼,兜兜转转还是困囿于那个小小的、逼仄的角落。
小时候不记事,城中村的小孩编歌曲围着傅喻钦嘲笑,他不能完全理解。毕竟他是有父亲的,父亲隔三差五就会来。
傅梦婉多疑,热衷于自我拉扯,一边怀揣着道德谴责下对原配的愧疚,一边逐渐多疑惶恐,害怕失去。她觉得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好,所以庄逸生才不离婚,于是她开始更加乐于奉献,也教孩子要学会奉献。
她总是对傅喻钦说,爸爸是因为工作才会经常出差,让他要学会体谅大人,毕竟大人有大人的身不由己。
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时候,她都算得上是很温柔的母亲。
所以,即使外人常常用陶侃的语气问他,妈妈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傅喻钦也从来没有觉得过,傅梦婉是一个不好的母亲。也从没觉得过,他们两个人一起生活有什么不好的。
倒是傅喻钦和庄逸生,比起父子,他们之的关系更像是陌生人。
庄逸生来城中村,总是给傅喻钦一些钱,让他出去找小朋友玩。除此之外,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交谈。
毕竟出来寻欢作乐,再带一个小孩儿,风险大大增加,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查出来是一个男孩儿,庄逸生甚至会比现在果断得多。
无论内心真正的算计是什么,他一直把这段关系掩藏得很好,只是来城中村的次数越来越少,看着傅梦婉的眼神里,厌恶也越来越多。
每次他来的时候,小小的、狭窄的屋子里,总是会爆发出傅梦婉歇斯底里的声音,透露着挣扎,和完全没有办法掩饰的不甘心。
傅喻钦不懂亲密关系,但再小的孩子也有本能。
本能告诉他,如果真的是爱,那一个人不会冷静看着另一个人失控。
直到再大一点,他才真正完全开始懂了,那些始终环绕着他的歌谣,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开始,傅喻钦也会因为被孤立、被嘲笑,感到窘迫。不过这样的情绪,只存在了不算长的一段时间。
细究起来,傅喻钦淡漠居多的性格,一大部分是天生的,剩下很小的一个角落,则是出自于环境的塑造。
在傅梦婉的奉献和体谅教育下,他硬生生的,自己渐渐悟出了一套生存本领,那就是要接受适者生存,物竞天择。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七岁,某个湿漉漉的雨天里,庄逸生一来,傅喻钦又要出门。
忘了带伞,也没人提醒他。路太滑,他膝盖狠狠磕在青石板上,裤子和被盖住的腿都被拉出长长一条划痕,翻出蜷曲的红肉,脏兮兮糊上烂泥和青苔。
原本也没什么,痛觉在城中村最微不足道,忍耐一下,等那个人走了,再回去上药就行了。
但那天,傅喻钦在卷帘门下躲雨,突然听
见差点被雨声遮盖的,轻微的呜咽声。
顾不上关节弯曲的加倍疼痛,他好奇地蹲下,拨开旁边堆着的建材。
角落里,蜷缩着一只小小的土狗,毛被雨淋的脏兮兮打缕,见到陌生人,抖的更厉害,一双黑色的眼睛也湿漉漉。
神差鬼使地,傅喻钦伸手,用外套裹住小狗抱起来,小狗也不挣扎,乖乖躺在尚且瘦弱的臂弯。
很久之前傅梦婉随口说过,如果他连续拿第一,就可以做一件想做的事情。
两只流浪的小动物,共同在雨里奔跑,傅喻钦那时还幼小的肩膀,已经可以遮挡一些风雨。
长大后轻易可以到达的地方,在儿童的世界里总是要走很久,走的很慢。
雨完全把傅喻钦浇透,他久违地有些开心,因为自己终于可以有一个朋友,稚嫩的心脏甚至蓬勃出一丝激动和渴望。
带着这样蓬勃的情绪,来到门口,透过雨声听见屋内嘈杂声的那一瞬,傅喻钦突然就有了某种预感。
门一开,仰头,看见几方对峙——更像傅梦婉和所有人的对峙。而她这次没有歇斯底里,像重温幸福的少女时代那样平静。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也可能因为当时处在某种走神的状态,总之傅喻钦很早之前,就已经无法回忆起过多的具体细节。
只记得,小狗见到新的陌生人,吓得跳下来要逃跑时,傅喻钦顾不上阻拦,也默许它逃走,只留下自己站在原地。
动荡是没有尽头的,什么时候好转向新的路口,什么时候完全破碎,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
小孩更加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等待着宣判,宣判原本就没有平静过的生活,此后又要进入哪个阶段的颠沛流离。
他继续抬头,仰望着大人们。
“庄逸生,这孩子长的不像你,”有个陌生又沉稳的女声说道,“是好事。”
女人盯着傅喻钦看了一会儿,不带什么情绪。
“断了吧,”她又看向傅梦婉,眼神无波无澜,“怎么过不比现在好?”
带着怜悯,却只是陈述事实。
小三,私生子,狐狸精……
承受这么多的名头,说出去,别人以为有金山银山,锦衣玉食。
其实只是好好的青春年华,平白浪费在破败的筒子楼里。
事情的结局就是这么轻飘飘,几句话的工夫,一切好像就该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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