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十三天(2 / 2)
抚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这,我站在这棵曾经被我认为是“祖师爷”的树下盯着这些签文发呆,想着我之前竟然还好奇杜呈央求签百年的人是谁,心里只一味唾弃自己,无异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七风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先去东明海。
它问我:“东明海你前几日刚去过,怎么确定呈央会在那?”
我说我也不确定,我只是觉得应该先去这里。
七风树又问:“你不着急了吗?”
着急?当然着急,我着急的想尽快见到师姐,着急的想把一切折磨人的事情结束。
但是想到见面之后就是永远分开,我发觉自己竟然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情绪。
所以我对七风树说:“如果见面就是分别,那现在也没有这么着急。”
从前我觉得,就像师父观碧水深泉一样,千年一日的让我看杜呈央,我也只会说这时间短暂,现在我却想,只要让我见到师姐,一日,完整的一日也就够长。
“我到希望能多看看师姐。”我说,“一天也好。”
“别这么煽情了。”七风树听完只是一味的用嫌弃的语气道,“你再这样,马上要变成你师父了。”
我刚来的一点情绪被它打破,也不甘示弱的说,我和我师父这辈子和解的几率不大,再说我像她也等到下辈子吧。
七风树又不说话了。
提到东明海,我就不得不想到穿成杜呈央之后的第二天,七风树狮子大开口提出要一匹鲛纱。
东明海的鲛人族盛产两样东西,一是水火不侵的鲛纱,二是能让人在水中来去自如的东珠。
不知是有意无意,这东明海就变成了我回来之后去的第一个地方。
不过那天我着急离开,除了遇到那个已经长大的小鲛人盈宣,既没有感知到天邪的气息,也没有见到与杜呈央气质相似的“徐佩清”。
“你不想快点找到她了?”七风树怪道,“这可不像你。”
我想起储物戒里的静静放着的梅花枝,对着七风树说:“她一直都在这。”
“可你一开始不就想早点见到她吗?”七风树又问,“你不怕她……”
我想了想最坏的结果,然后说:“如果一切结束师姐还活着,她肯定会去嘉南山等我。”
七风树再次问话的声音又小了一些:“如果她……死了呢?”
“如果死了。”我回忆着红羽师叔的对话,竟然发现自己比预想之中还要轻松一点的说出了这句话,“那无论是化为归墟还是轮回路上,我们还会再见。”
所以这一路无论怎么走,我和杜呈央都会遇到。
在嘉南山百年的岁月里,我也偶尔会在封印出现灵力波动时醒来,我知道结界外是杜呈央在等着我,即使我对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但是我知道,那株腊梅一定在那。
有时候我会想,我和杜呈央这样的生离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早已经开始的死别,毕竟她等着的是一个见不到,而且一醒来就注定要去死的人。
但是我又想到了裴观玉,那汪清澈不息的泉眼就这样用生生不息的水流,以一种难以割舍的执念困住我师父,而我师父就这样乐在其中。
乐在其中是我猜的,我其实不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一开始想,如果我能像裴观玉一样,陨落之后化身成一件物品留给杜呈央,说不定杜呈央对我的恨意能在时间的推流中慢慢消解,睹物思人也是一种慰藉。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觉得睹物思人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杜呈央,都无异于是另一种惩罚。
之前我对七风树说,如果杜呈央死了,我一定会为她殉情,如果我死了,那我希望杜呈央好好活着。后来我发现这对杜呈央不公平,无论结果如何,她应该自己选择,而不是带着我一次又一次自顾自的强加给她的意愿,自私的要求她一定要怎么做。
很久之前我觉得杜呈央恨我,恨我当年不早一点出现,才让她生受天邪抽骨剥脉的疼痛。后来我也觉得杜呈央恨我,恨我招惹她之后又要一意孤行的弃她而去。
但是现在我发现说恨太轻松,太亵渎。
时至今日,在这棵挂满红绸竹签的树下,我又看到了杜呈央,我们两个四目相对,她脱口而出那句我最恨你时,我只看见有无法宣泄的爱在肆无忌惮的溢出来。
然后我发现,我什么都不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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