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完结章(2 / 3)
可是他的心,比现在的人群还要吵闹,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红衣的背影,那人转过头了,笑得张扬。
这个笑他记了千年,千年里只有这个人,真正打动过他。
不该是这样的。
至少,不该是这样的。
复活绥野的仪式,失败了。俞薄尘面色苍白,他兀自笑笑,更像是自嘲般的笑。
他轻声道:“阿父,下辈子,我不要再做你的孩子了。”
话音刚落,由不得俞问舟阻止,他飞身跃向四分五裂的琉璃屿,没有回头。
随着琉璃屿炸开的声音,俞薄尘已经消失不见。
俞问舟脸上除了恨铁不成钢,更多的是痛苦。
骨肉分离的痛苦,计划失败的痛苦,更多的是为俞薄尘的那句话痛苦。
惧官额头渗出汗水,自知尘埃落定,无力回天。他凝眉望向季慎白,迅速向他飞去,就是季慎白,一次次坏了他的计划;就是季慎白,让这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
一道仙力却将他打倒在半空中,顾浊扬匆匆赶来,耳朵上坠的墨色穗子在风中散开,他单脚踏在惧官的脑袋上,阻止他起身。
跟着顾浊扬走来的,是先前九州判官中的其中之一,时官。
时官皱眉看向惧官,回应他的是惧官赤红的双眼,这双眼里,只有无尽的恨意。
时官摇摇头,叹气道:“你从未悔改。”
惧官的眼睛死死盯着时官,笑得张狂:“成王败寇,何必悔改!”
时官半蹲下身,轻声为他指出这个布局的纰漏:“其实,哀官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人了,那阵法远没有现在这样脆弱,这些都是哀官暗中做的。”
惧官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早就知道那个贱女人,当日问责季慎白,她站在季慎白那边了!”
纳芊湖携领仙门弟子走来,为各方叛徒缚上绳索,从峡山关带下来,听候发落。
一场大战就此告终,可代价却如此惨烈。
季慎白从噩梦中惊醒,孤独地坐在床榻上,背后的冷汗浸透里衣。
师父死了。
这是他无数次在脑海里反复咀嚼的话。
那日大战后,谢惊阁死了。
而陆玄佐,幸亏那块玉鱼护着他的一半内丹,才没有让他当即死去。霞元池的医修首座萧泊竭力修补他的内丹,最后也只补好了半块。
陆玄佐一直昏死,萧泊拿出一沓符纸,对季慎白说:“表兄,陆掌教,我已无力回天……但这符纸是霞元池至宝,掌门要我将其交给你。”
“这符纸用法是将陆掌教放置在一处安静的地方,然后把符纸贴在门楣上,每隔一月贴一张,来养护他的神魂。”
季慎白木讷寡言,他轻轻点点头:“替我谢过掌门。”
萧泊见他神色恍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表兄,你的身体……”
季慎白苦笑着摇摇头:“无妨,不过是拿不起剑,又不是什么大事。”
萧泊眼眶红了又红,哽咽道:“整个九州有谁不知你爱剑如命,我一想到这些……真是……”到后来他已说不出话,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泪如雨下。
当日季慎白扛着着陆玄佐,一身是血,只说先救陆玄佐,他无妨。萧泊正忙着给陆玄佐修补内丹,却听见旁边为季慎白诊脉的师兄惊呼一声:“仙君,你的经脉断了!”
季慎白的经脉断过一次,虽然被陆玄佐补好了,但他恢复原身的时间太短,还来不及调整经脉,这一断,便是永远接不回去了。这意味着就算是一柄普通的仙剑,他也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双手抬起来。
而咫尺天涯,经过那场大战,也已经沦为普通剑器了,再无灵力,与凡人用剑的区别,只在外观可以认出来是那柄曾经撼天动地的仙剑,若无季慎白的神魂加持,连说话都不能。
季慎白不再言语,笑着说:“有劳了,回去吧。”只是自己的眼尾也带上了一抹薄红。
季慎白咳嗽着起身,披上外衣,开口问道:“什么时辰?”
一旁的剑灵答道:“天亮了。”
“是啊,”季慎白像只是在和祂闲聊一般,“天又亮了。”
天亮了,天黑了。他就守着这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着一个永远醒不来的人。那个人躺在冰晶棺里,双眼紧闭,就像是已经死去。
原本陆玄佐是要被送去楚山孤后山的冰晶棺里的,但季慎白力排众议,将他送回了人间,送到了不见春居里,年年岁岁守着他。
季慎白说,如果不能看着陆玄佐醒来,那他便守着他继续安眠。
季慎白恍惚混沌,剑灵见状不对,轻声道:“你再睡会儿吧。”
他摇摇头,安静地坐在榻边,低头看着一块早该支离破碎的弟子腰牌,那块别陆玄佐亲自摔碎的腰牌,又被他自己在十年间修补完全,安安静静地放在泉山顶的寝居里。
季慎白拿到这块腰牌时,上面的“澄之”二字依旧清晰如故,只是纹裂横生。他垂眸摩挲着上面的字,心脏抽痛,他痛苦地将腰牌放在心口,像是要从这块腰牌里汲取陆玄佐的气息。
有家仆隔着门轻声道:“少爷,家主说来客人了。”
季慎白刚想回答“不去”,又听见家仆补充了一句:“是凡间来的客人,姓陈。”
季慎白收起腰牌,应了声“好”。他穿好衣服走到前厅中,便见客人满座,来的不止一位客人。
这都是他认识的人。
顾浊扬,闻人雪,晏清辉,梁诩……还有陈瀛。
陈瀛穿着一身飒爽劲装,看上去意气风发。他早就听闻人雪说,陈瀛在人间做了将军,已是今时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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