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质微山?(1 / 2)
季慎白拿起那册《九州杂记》,转身坐回藏书阁的地板上,脊背靠着书架,低头细细翻阅。
“杂记”这类书,多是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名门秘辛,本就无甚凭据,无非是图个新鲜热闹。
开卷果然是他早已熟知的九州通史,开篇便写神魔大战,刀光剑影跃然纸上,酣畅淋漓的描写看得季慎白忍不住点头赞叹。
往后翻去,新一卷转而讲述凡间帝王的风流韵事与丰功伟绩,又记载了不少痴男怨女的情爱纠葛,看得他一阵唏嘘。
想来是被闻人雪传染了,季慎白如今对这类风花雪月的故事竟格外感兴趣,一捧起便看了大半天。
这书薄薄一册,内里的字迹却又小又密,密密麻麻爬在纸上,好像成群的蚂蚁。
季慎白本就因连日看书眼睛酸胀,此刻更是得看一阵歇一阵,才能勉强辨认。
他起身去前厅喝了几口茶,又趴在桌上小憩了片刻。
醒来时腹中并无饥饿感,便又折返书架旁,继续研读那本杂记。
翻到第三卷,书页边缘粗糙,带着明显的缝补痕迹,想来是某位弟子不慎撕毁后,怕被责罚,匆匆忙忙用线缝补起来的。
这一卷记载的皆是九州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上至惠缚仙尊,下至闻人雩,都赫然在列,显然是近十年才编纂而成的。
但是这里面的内容大多无聊,都是为了歌颂或抨击某个人物,笔调也单一得很。季慎白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书页上,下一个大人物的名字映入眼帘——
“绥野?”
季慎白缓缓念出那个名字,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个绥野,便是闻人雩那日所说的绥野吗?
「绥野其人十分张狂,然其又天赋异禀,少时成名,纵横九州。为人狂傲不羁,一柄剑上通天地,下肃群魔……」
这般多的溢美之词,原来还是位惊才绝艳的大人物。
季慎白心中暗忖。
往后再翻一页,页面上的内容他吓了一跳。这两张更像是他人强行黏上去的,破损的地方都用朱笔层层覆盖,乍一看还有些血淋淋的诡异感。
「然其心高气傲,不慎走火入魔,满门剑指之下,他自愿堕入魔道,家族以其为耻,褫夺姓氏。他一时心灰意冷,自号“不见仙”掌印,号令魔军踏平半数仙门,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季慎白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发颤,被此人的所作所为骇到了。
难怪他从未在正史中听闻绥野之名,原来此人恶名昭彰,被正史刻意抹去,只剩杂记中留下只言片语。可后面的内容却被墨汁胡乱涂污,内容看不清分毫。
满心的好奇被吊到顶点,又骤然落空,季慎白只觉得心里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他在心里默默诅咒了一番那个随意污涂书籍的弟子,起身将《九州杂记》放回原位。
“喂。不吃饭是想等死吗?”
顾浊扬的声音冷不丁从书架另一侧响起,带着一贯的讥讽。
季慎白转头,“乖巧”回应:“仙君误会了,我虽只是筑基修为,但几日不进食,倒也饿不死。”
“哼,我看你是怕陆玄佐忙得饿死,心不在焉罢了。”
顾浊扬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季慎白主动上前搭话。
但季慎白是何许人?他可是经由师父谢惊阁认证过的九州第一大倔驴是也。
他抱着臂,也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就是想看看顾浊扬能忍到什么时候。
半刻钟过去,顾浊扬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一刻钟过去,他眉头微蹙,似是没料到季慎白这般能耗;
三刻钟过去,顾浊扬依旧纹丝不动,像尊石雕。
直到季慎白实在站得腿麻,低头想活动下脚踝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
“怎么,站不动了?”
季慎白一愣,看向远处阴影里的“顾浊扬”,又看向身侧的真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站着一动不动的,是顾浊扬随手捏出来的假人。而自己修为太低,完全没看穿。
季慎白咬牙切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顾浊扬……”
对方露出一种得体的笑容,看得出来是在刻意模仿晏清辉。他的声音沉静如水,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小师弟,你总这般毛毛躁躁,日后怕是剑练不成,功法也背不熟,啧啧。”
季慎白学着他“啧啧”了两声,转头走到前厅里,朝坐在中央做生意的老板要了两盘糕点。
此刻正是弟子们午睡的时辰,厅里人迹寥寥。顾浊扬紧随其后坐下,看着季慎白就着半冷不热的茶水,大口吃起了糕点。
顾浊扬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捻起一块云片糕,轻轻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顾浊扬皱起眉头,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谁知茶水又凉又苦,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然后他听到顾浊扬的声音,含着冰碴子一样。
“你就在藏书阁每日吃这些糕点,喝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慎白愣了愣,没听懂他突如其来的发难。
顾浊扬挑眉,语气带着冷嘲热讽:“你的品味呢?你不是连熏衣服都得配着三斤天青色的茶叶吗?你不是只喝质微山顶上的仙茗吗?你不是碰都不碰糕点这类甜腻之物吗?”
季慎白挠挠头,恍然大悟般感慨:“唉,你不说我都忘了。你看这事给闹的,仙君的嘴可真刁啊……”
季慎白话锋一转,好奇地看向顾浊扬,“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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