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见面（1 / 1）

第82章见面

虞院长沉默地点点头。空气里传来一个抽气的声音，千语愣愣地说：“我……小悠……我根本不知道她病了……不然我……”

“我一直不敢告诉千语，小悠也是这个意思。在她这样陷入昏迷以前，每天都会提起千语，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她说千语一个人在外面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再为救不回来的病拖累她。我实在不忍心才偷偷托人打听千语的地址，给她写信让她回来看看。可惜带信的人回来说她已经……哎，这两个孩子都很乖，又懂事，为什么总遭遇这种事情呢……”

虞院长脸像月光一样苍白，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流动。但诺恩知道，没有她的坚强，这个孤儿院撑不下来。她甚至会为了一个救不回来的孩子欠下一百万的债务，只为这个孩子可以多活几天。

闻言千语心忽然一震，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房间里的仪器她在医院见过，是重症病房里用来维持垂危的病人生命的仪器，仪器上每一根弧度轻微的波浪都象征着它们链接着的生命已经脆弱到随时都会消散。

即便这样她想的也是不拖累自己……

如果现在有人能看到千语那双泪光莹莹，如同掩映在流云里一样的眼睛，必定会心疼这个一向都很坚强的女孩。但哪怕极力压抑着，也让诺恩听出她的异样。

滴滴滴滴——

一串急促的仪器声让原本安静的房间顿时变得嘈杂起来，在这片嘈杂中，虞院长和女孩几乎是同时扑到小悠床前。

“夏夜不是去请黎医生了吗，怎么还没回来。”女孩带着哭腔地拉着虞院长的衣袖，不祥的声音令她不安得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虞院长没有回答她，紧紧握着小悠枯槁一样的手，不停地呼唤她的名字。

“小悠……小悠……”千语也飘在窗前，看着身下被各种仪器和管道包裹着的人。

“嘟——”仪器由警告的滴滴声转为平稳的长音，虞院长和女孩的情绪更加激动地嘶喊，可千语反倒是没了声音。

过了片刻，诺恩只听到虚空里传出一声怀疑地轻呼：“小悠……是你么？”

没有人回答，可突然就听到千语大声叫到：“回去，快点回去！你怎么可以出来！！”

诺恩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们嘭地一声打开，一个头发蓬乱带着厚厚啤酒瓶底眼镜的中年男人和夏夜一起冲进来。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仪器，立刻把人全轰出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刹那，诺恩看到他从随身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从里头抽出什么东西。

“你在么？”他不知道千语有没有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小声问。

“嗯，我也出来了……”千语的声音很细，和刚哭过一样。顿了一下，她用一种不解的语气说。“我刚才看见了小悠……从她身体里飘起来的影子，跟我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她是不是也……”

“医生在里面，不会有事的。”诺恩用强硬的语气打断他的话，眉凝纠结，语气里也多了一丝烦躁。一贯他都不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或者变为其它，但是遇上千语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世界观都要变了，他并不是不相信千语的话，只是还需要时间来接受适应。

他尴尬的咳嗽两声，突然觉得穿堂风吹得凉飕飕的。

“我让她回去了……”

“所以更不会有事。”诺恩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可是用藏在裤兜里的手心已经发麻出汗，从小他就不喜欢听这种志异故事。

“诺恩？你没事吧？”虞院长看他一个人在墙边自言自语担心地问。

“没，没事。”诺恩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经历过收债人的事，虞院长对他印象非常好，这样一个帅气优秀的男孩的确值得把千语托付给他，只是……

“哎——”虞院长叹气。

等了许久房间门才打开，中年男人擦着额头的汗走出来，蓬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众人见他不说话都是盯着他心跳到了嗓子眼，偏生这个黎医生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慢慢擦干了额头的汗，才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一句“拉回来了”。

除了诺恩，其他人几乎是虚脱的松了口气，虞院长道谢后第一个进房间查看小悠的情况，几个年龄大些的孩子在安顿好小的后也是来到了房间。

黎医生似乎不喜欢他们这种哭哭啼啼的场景，人救回来就拎着自己的箱子走了，连口水也不喝，屁股都没落过凳子。

“他脾气一向这么古怪，但医术很好，很靠得住。”千语如此评价。

下楼梯时候黎景明看到楼梯拐角的地方靠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像是知道自己会挑这个时候离开，故意在这拦他一样。英俊的相貌并不是孤儿院的熟面孔。

“我送你。”诺恩淡淡地语气根本不在意黎景明接不接受，自顾自的带头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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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铁门，诺恩提起萤石矿灯。灯光照亮面前一小片地方，道路明明一深一浅，他却走得非常平稳。

“想问什么就问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黎景明绝对不觉得一个下楼时被蜘蛛网网到，都会一脸嫌恶擦老半天的人，会顶着一身鸡皮疙瘩送他出满地都是腐泥的树林。

“我想知道小悠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千语瞬间脱口而出，诺恩顿了顿把她的话复述了一遍。

“她的病有救也等于没救。”

“什么意思？”诺恩停下脚步，什么病有救等于没救？

黎景明也停下来，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厚厚的眼镜片在萤石矿灯的亮光下显得有些浑浊。“小悠的身体器官在飞快衰竭，就算用药物和仪器维持最多也只能活半年时间。更何况是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

住在医疗设备先进的医院每天多少花费诺恩心知肚明，以圣天孤儿院的情况根本供不起，花钱租用仪器已经是花费最小能让小悠延续生命的办法。

“但是这样不等于有救。我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维持半年生命不是千语想要知道的答案。

“半年的时间，你们能凑出一具义骸和大脑移植的费用？就算有救也等于没救啊。”黎景明摇摇头，以现在的科技，大脑移植手术只是小事，可这费用是多少人能承担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