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吓坏了吧(1 / 2)
原璃此刻还算冷静,低声吩咐道:“我们先出去。”
从最近的出口匆匆撤离,自然也没有关注到身后再起的骚动。被工作人员带走的云间离微微朝蜂拥而至的粉丝躬身,“感谢大家的到来,但是现在我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希望你们今天能玩得开心。”
“等等,那个,请问能帮我再签一张吗?”显然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惊吓到了这个女孩,她手里抱着一整本插画集,不住地扫视着眼前人,指了指刚才的队伍,“刚才正好排到我。”
“不是很方便……”工作人员出言谢绝,但云间离本人并没作出回应,大步流星踏出的步伐顿了顿,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
女孩喜出望外,“我想要一个纹身设计,嗯,美甲也可以。不过……”
“没关系。”云间离道,“我不是很懂美甲,但审美是相通的。”
他签完,把笔帽合上,握住笔的末端递回,叮嘱了一下:“时间太短不是很成熟,记得不要直接用,找专业的人再改一下。我本人身上没有纹身,缺乏经验,随手画的。”
一群小姑娘迟迟看着他不作声,都是惊呆了的神情,看的云太太有点好笑,他被环绕在其中,只好四处找这支笔的主人,疑惑道:“不接吗?”
半晌,才终于有人讪讪接过。她说:“我以为,以为……”
云间离目光落向更远,在大展板旁原先的柱子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口罩扯紧,挥挥手:“再见。”随后,如同他到来时一样,匆匆而来,匆匆离开。
原璃是在回去的出租车上刷到了在现场粉丝发的帖子。
大家为了保护隐私都很配合地没有配上图,但几乎人人都在高喊:“啊啊啊!是谁搞出了这种千古闹剧!云太太是男生啊!”
他手指一顿,男生?
他每次在沟通的时候用的都是女字旁的“她”,无论说起留学的经历,还是挺自己的迷茫,都默认对方是一位秉性高冷、极有原则的女性画家……也从来没有被更正过啊。
说不清是困惑和惊讶哪种情绪占了上风,但此时此刻不是专注于弄清楚这件事的时候,强势要求原璃去见云太太必须实时报备的人从一个小时前就音讯全无,电话不通微信不回,原璃甚至镇定地想出了其他办法,登陆企业微信查看他的在线情况,确认他此刻也并不在电脑前办公。
除非是在飞机上。
原璃脑海里滑过这个念头。
紧接着,他怔了一会儿,但自顾自将这个设想抹去了。原因无他,他们保持着非常高频的联系,除了因为周宣临的纵容成为快时代节奏里的笔友外,每天都会主动和他对接行程。他就像周宣临的备忘录,日月奔走,稳准得像是时钟上的齿轮,从不出错,有一次周宣临本人都忘记了当天还需要开某个监修会议,沉浸在自己的画作世界不亦乐乎,还是严厉的制进原璃同学远程提醒的。翻遍周宣临的计划表里,都没有近期要搭载航班的消息。
在他之后要找到周宣临的人有很多,就连只往来过两封客套邮件、周宣临眼前的老板tom先生也找上了他,严肃地询问了他是否知道周宣临本人的行踪,如果收到他的消息,一定要及时致以回电。
挂断时沉默良久的原璃多问了一句:“这次事件很严重吗?”
“本来不该这么严重,”他低吐了一句美式脏话,“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这个时间太巧了。这会影响很多人。我该怎么向你形容发酵之快?今天一个大热娱乐明星与公司解约合同的开庭,和某公司ceo偷税漏税都没压过这条新闻。我以为现在没什么人把版权当命看,却还是低估了人爱看热闹的心理。”
合同官司无聊,偷税听多了更像个数字,抄袭……
“是不是还有其他?”原璃淡淡地说。
他身边的小于替他关注着国内的舆论,他手指一动,顷刻间手机已经迅速翻墙,来到外网。
“霸凌。”原璃得出结论,“还是师兄弟,偷稿、栽赃、窃取别人的人生。这就有意思多了,对吧。哦,还有恋童。”
tom显然也被原璃迅速的信息搜集总结能力震惊了一下,他无奈叹气:“我们确实非常在意这个话题,非常,非常敏感。”
“发帖的人非常会讲故事,它让一个对我们圈子根本不了解的人都能迅速投射情绪。,但现在不是我们发泄情绪的时候。”原璃的语调波澜不惊,下意识让人想跟着他的思路去做,“公关黄金期就那么几个小时,您没有理由不和我们站在一边。快要评奖的片子陷入舆论风波很痛心吧,该否认的一定要否认。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保证,现在网络上所有的控诉没有一句是真的。我可以为他担保,所以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有什么能做的补救,现在就去做吧。”
此人要的就是这么一份保证,他本身也并非拖泥带水的人,原璃很会谈判,华人原画的营销通稿已经打出去了,获得了民族鼓舞一类的积极反响,此刻他已经不能再全身而退,至于割席,那是退无可退的最后一步,只是真的对传闻和周宣临的私事知之甚少,有所怀疑,要付诸行动的时候才捉襟见肘。话都说到这里,他很快挂下电话,四处动用起自己的力量。
耳边传来忙音,原璃闭眼轻轻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看见小于不错眼地盯着他。
他没有精力说话时,看起来就会像在发呆。
“怎么了?”
她夸张地摇头,简直要被气笑了:“其他的都还好说,恋童怎么来的。”
原璃轻笑:“那不是他,那是我养父。”
“啊?”
“没什么,再给我看看那个人的言论吧,就是新发的那条。”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够编出连他都不知道的关于周宣临的经历。与他的记忆相较,随便就能找出一百个漏洞。但刚看完开头,他沉默了。这的确是原璃一无所知的境地,他们没有创造共同记忆的、周宣临在海外留学的时间。后来周宣临也没有对他提起过。
好像真的是这样。重逢以来,他向周宣临讲了很多他这些年的生活。是怎么努力工作,怎么得到承认,怎么活得像正常人一样,他很自豪,急于证明,却很少听过在那段时间里面,周宣临在做什么。
他是怎么想的?他的老师是谁?他怎么一步步被众人所熟知?有没有遇到过挫折?远在他乡有没有被别人欺负?收到过多少白眼和偏见?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到过他?
原璃说:“这个人自述为是周宣临的师弟,本来关系很好,亲密无间,但其实周宣临最开始崭露头角,为众人所知的那一cut从分镜到落笔,全都是出自于他本人的创意,周宣临全部夺走,并且以当时的名气威胁,让他当枪手。下面好长一段,啰啰嗦嗦都写了些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说:“看着头疼。”
“一些自嬷的话,就是诡计叙事,让先入为主的人代入他的视角,同情他,写了一大堆刚见面的时候,临老师对他有多好,像他的太阳一样照亮他前面的路,也承认他是真的非常有才华。后来他的太阳逐渐不对他一个人发散温暖,他才发现太阳也是有阴影面的。什么东西我不行了,这一段陈述的话,写得像散文似的。评论区的人还真吃这一套啊。”
原璃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安慰道:“别担心他给的都是一些聊天记录,根本没有证据。这些人也真是这太表面的东西,就妄自给临老师下定义,这一整套流程连带着动机都被他们脑补出来了,什么恃才傲物见不了别人超越自己;伤仲永,再无力独自完成作品,出圈cut都是请枪手维持表面光荣;怪不得说话那么难听,原来是肚子里没真东西,越半碗的水越晃得不行……这这这,这都什么呀!你,你别担心,我听着都觉得离谱,谁会信啊,肯定很快就能解决的。你,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吗?”
原璃方才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我替他作保”,像雷霆一样“轰隆”一声炸响,如同惊涛骇浪般猛地滑过了她的大脑皮层。
“你们?”她结结巴巴道,联想到周宣临不常来公司、为数不少的几次准时到岗,都坐在了他最器重的、最符合他心意的制作进行旁边,她觉得这是偏爱。可是在场的人谁又不偏爱原璃呢?
她转头看向原璃,他目光沉沉地凝视着手机,还在拨打一个始终未曾接听的电话。他双手无意识地环抱着自己,那张脸仿佛在不断向他人寻求帮助,像一种小动物似的可怜,连祈求都是无望,仿佛再平生一点压力,就快要碎掉了。
她心境大为震动,接受半晌,她痛下决心,决意向原璃表明心迹,因为同情和关爱语气像水一样温和:“你知道我们公司我们行业这种事情都很常见的,不会对你们有奇怪目光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他咬了咬嘴唇,乞求道:“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小于用最快的速度肯定,如捣蒜般点头:“当然!”
路况不佳,出租车刹了一下,原璃控制着身体只跟着向前晃动了一下,水珠从眼睛里掉出来,他只是皱了皱眉头,说:“有点干。”
“其实我是想问,”原璃怀疑地说,“自嬷是什么?”
小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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