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偶然事故(1 / 2)
冰箱里的速冻馅饼消耗得非常快,转眼间到了国庆假期。
今天的敲门声比平常要晚。
原璃穿好外出的衣服,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周宣临一边揉眼睛一边道:“节日快乐。”
他呆了呆:“节日快乐。”
因为他看到周宣临身后的被团隆起,还散发着热气,但他本人却好像已经收拾齐整了,全副武装,准备充分,雨伞、口罩、帽子一样不缺,好像下一秒等人一叫就能立刻出门的样子。
他刚刚是说了节日快乐吗?这是节假日的作息吧。
原璃以为自己眼花,眨了眨,再想向里探勘,已经被一个不动声色地背影挡住了。
“看什么?”周宣临懒懒散散,一边打哈欠,一边还有要转头再回到床上的趋势,也许是觉得挡得太刻意,又默默让开。
原璃不自觉就跟了进去:“月初的生活费到了,我带你出去吃饭。”
他紧张地看着全副武装还要躺进被子里的周宣临,犹豫一阵过后,他下了决定:“你还要睡吗?我可以在这里等你。”
周宣临挑眉看他,问道:“很饿?”
现在才上午十点,生物钟准时且吃过早饭,原璃谨慎地说:“还好。”
“那你想再等一会儿吗?”周宣临作势要坐下来。
忽然福至心灵,原璃接道:“不想。”
“很好。”周宣临打了个响指,裤子还没来得及沾到床边,像装了个弹簧似的,砰地弹起来,“走吧。”
原璃管钱管得很好,节俭,不会过分铺张浪费,主张一个该花的花该省的省,断然拒绝了打车的提议,选择了更有性价比的公交车。
公车司机踩下刹车缓缓停稳,看一双少年上来了,像是兄弟,后面那个小一点的缩在哥哥身后,往前递了四个硬币,前面高一些的轻松投进去,乒呤乓啷一阵清脆的响声。
他再转头的时候正和后面戴上兜帽掩盖面容的小孩对上一眼,他飞快低头,伸手扯住少年的衣角,将头垂得更低。少年本该见怪不怪,但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回头瞥了抓在身上那只手一眼,最终还是没有用,任由它慌张地牵引在那里。两个各怀心事的小孩,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快速上了车,在后排的连坐位坐下。
原璃抱着书包,认真看路线图,“只要坐五站。”
大车后排的摇晃,皮革和汽油的气味,总让人昏昏欲睡。
周宣临的日程表已经满到,要挤出一天的空隙,需要从一个星期前加班加点。又闻到这股谁来都想吐的味道,胃里又泛起一阵恶心,他眼睛都快合上了,出自本能反应还不忘对旁边坐着的小原说:“我申请睡一会儿。”
“好。”原璃把单肩包换到另一边,留出一个温暖又舒适的枕靠空间。
可几乎打完报告的瞬间,周宣临就朝着一侧车窗栽倒下去。
额头抵在布满灰尘和污渍的油玻璃上,伴随着撞击,逐渐浮现出一小块像光斑一样的红痕。周宣临没醒,睫毛紧张地扇动,须臾间陷入深眠。
原璃放下强迫症般一遍又一遍确认的线路图和团购码,默默地盯着他,数他睫毛跳动的次数。脏脏的玻璃上反射出了他自己都看不到的下压的嘴角。
他愤愤地扫了一眼周宣临靠得紧紧的车窗,又低头看了一眼肩头,困惑、不解、无措地,又把单肩包移了回来。
小时候每次出行,周宣临都会无精打采,最后靠着他的肩膀睡着,长年累月下来已经变成不用思考的习惯。
他不觉得麻烦,也不觉得周宣临会压得他很疼。
为什么。
周宣临只睡了十分钟,就被叫醒,只是短暂的充电,但整个人都精神了。
也许是身体觉得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可以放肆休息,哪怕晕厥过去也没关系,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像是,一个精疲力尽的旅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而今有人把他扶上了一架会不断往前的马车,他不用担心会错过目的地,可以尽情睡过去。因为无论你到了哪里,都会有人把你叫醒。
想到这种莫名的安全感的来源,他有点不自然地瞟了一眼原璃。
过了国庆,才会渐渐降温,现在大街上人人都身着短袖,举着晴伞,还不是将身体由衣物全然包裹的季节。原璃也一样,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短袖,抬起胳膊时——
也会露出腰身。
像如遭雷击的那个雨天。
后来又经过多次测试,他无奈地发现,这样的吸引并非偶然事故。每一次,夏日的阵雨和惊雷在身边骤然降临,都带来了一模一样的震耳欲聋。
他只多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目光,沉默不发,咽下去一些现在不会说,也许永远也不会说的话。
就如同在车上时有意克制了早已成为习惯的紧密接触,在让原璃开心、照顾、保护的范畴之外,他不会越雷池一步。
可显然,这样的躲避,让那个孩子更为不解,无论是到奶茶店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示好,他想要的,也许只是回到保持原状,重新拥有一个插科打诨、全然信任、紧密不分得到兄长。一次微小的、简单的、质朴的心愿,仅此而已。
到店后服务员略扫了他们两眼,拿着机器就走到了周宣临这边:“先生你好,请出示核销码。”
他在烫碗,闻言抬起脸冲她扬了扬,示意她看对面。
原璃已经调出界面翘首以待了。
“谢谢。”
机器响了一声,他好像达成了某项成就似的,觉得很开心。
周宣临把零零散散的包、帽子、口罩全部丢到角落的凳子上,看服务员小姐实在太吃惊,疑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打转,出于好心,玩笑着解释了一句:“我们家不是我管钱。”
该省省该花花,节日请周宣临吃一顿好吃的,在原璃的评价范畴里,就属于应该花的,值得花的。
后来他知道世界上还有预制菜的概念,已经在很久以后,但无论那时还是现在,他好像都做着一样的事情,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周宣临画画。
少年时司空见惯,不知道对于那时候的自己来说,已经是相隔很久,偶然又重新找回的安定。
他看到周宣临的平板一角,想了想,问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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