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 / 5)
阿顾听的咋舌,不信道,“当真有那么神么?”
“当然是真的。”姬红萼重重点头,目光朝阿顾强调着,“不信,你等会儿听着就知道了。”
说话间,永新娘子已经登上了高台,在坐部伎大作的乐声中朝着朱雀门的皇帝拜了三拜,转过身来,朝着长安百姓做了团团一个揖礼。启口唱道,
“盛世开周元,环宇风物新。万民朝长安,共庆太平景……”
她唱的是一首《太平景》。这首《太平景》乃是太宗时期教坊崔乐所做,歌颂大周光明功德,万民传唱。乃是一首颂圣歌曲,此时由永新娘子声音清亮悠扬,犹如天籁盘旋在长安街之上。如果说之前那一班白衣女伎唱的那一支《好时光》原来听着还算动听的话,在此时永新娘子动听的《太平景》对比之下,便生生的被比成了童谣。台下长安百姓俱都沉浸在永新娘子天籁的歌声中,适才还吵吵嚷嚷的地方霎时间静的可闻声语,偌大的大明门只有永新娘子优美的歌声。
阿顾沉醉在歌声之中,忍不住瞅了瞅朱雀门上的皇帝。上元夜色深深,姬泽离着自己的距离颇远,只瞧的见身上玄色的端贵盘龙冕服,面上轮廓有些模糊,侧着头,神情飘渺,似乎也被永新娘子的歌声所染。
立在朱雀门楼画扇下的,是尊贵的大周帝王;熙熙攘攘挤在大街上的,是长安百姓。他们贵贱有别,这一刻,都沉醉在美丽歌姬嘹亮动听的歌声中。在音乐的国度之中,无论是帝王还是百姓,在这一刻都是一样的。
杜永新的《太平景》一曲唱完,复转向过来,朝着天子福了福身。城门上下依旧一片安静,直到片刻之后,百姓从美丽歌声中醒神过来,方轰然叫好。喝彩声将大明门几乎震响,无数人盼着永新娘子再唱一曲,可是望着高台,永新娘子早已经身影渺渺,消失不见了。
“杜永新沉寂了三年,如今复出,歌声一如当年,哎,不对,却是比当年更出色了!”姬红萼拉着阿顾一同走在朱雀门外金碧辉煌的大街上。
高台之上的教坊歌舞表演完毕,天子便下了朱雀门楼,长安百姓也四散开来,自由玩耍。因着这是新帝出孝之后的第一个上元,长安城热闹至极,朱雀门外的一条长街上,各家长安贵胄及东西市商家们纷纷在自家画摊上挂起了彩灯,展览自家扎的花灯。五花八门的花灯高高挂起,几乎将一条街染成了一条金碧辉煌的长廊。从半空中看过去,像是画成了一道明亮的银河。
“我久来便听说长安乃是帝都,人杰地灵。如今进长安一年多,瞧着长安果然是人物丰茂,便是歌舞技艺方面,也有着永新娘子这样的杰出人物!”
阿顾和姬红萼牵着手沿着朱雀大灯行走,观赏着两侧各家棚子挂出来的各色花灯,一边说着闲话。朱雀门下大街正中摆放着一组七十二盏人物题材套灯,乃是由内府展览出来,由内府供职的资深灯匠巧手扎成,每一盏花灯都足有一人高,讲述着各个主题,有女娲补天,哪吒闹海,沉香救母,工匠巧手扎的形神兼备,金碧辉煌,堪称艺术品。大批百姓们围在一旁,观看辨认着精致至极的花灯,议论纷纷,
“哎呀呀,这个是女娲娘娘。”
“阎罗的脸好黑啊!”
姬红萼也拉着阿顾过去,不以为然道,“哎哟,这个红鲤鱼扎的真漂亮!眼睛活灵活现的,好像活的一样。”
“――嘻嘻,瞧你说的好像你是从外地进长安的客人似的。”从朱雀门下走开,姬红萼领着阿顾,回着之前的对话,“其实你本就是真正的长安人,如今回长安算是回家。在长安待的久了,自然知道长安的好处。――哟,今年的花灯真多,这么多花灯,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是呢!”阿顾亦看着铺满一条朱雀大街的各色宫灯,笑盈盈点头道,“到底是一年一度的上元佳节呢,果然壮观别致的很。”目光掠过长街角落中的一个人影,不由一怔,凝住了那里。
姬红萼问道,“怎么了?”顺着阿顾的目光看过去,见角落一处灯位上,一盏硕大的牡丹花灯绽开盛放,花萼之下,一个鹅黄色衫子的少女立在那儿,身边带着一个丫头,犹如凌霜秋菊,经霜犹灿,侧脸皎皎,却微微颦着一双英气的剑眉,披着一身金黄色的斗篷,却是平乐县主姬景淳。
“原来是平乐姐姐!”
平乐县主姬景淳听见身后的叫唤,领着射月回过头来,望见阿顾和姬红萼,眸子中诧了一刹,笑着道,“十妹妹,顾妹妹,原来是你们啊!”
“堂姐也来大街上看花灯啊!”姬红萼偕着阿顾上前,盈盈招呼道。
姬景淳点了点头,“今儿是上元节,我在家中觉得寂静,便自己出来看看。”
姬景淳自幼练习骑射,姬红萼在之前的一段日子中也曾出宫和姬景淳赛过几次马,极为欣赏这位堂姐,闻言笑着道,“这就对了,堂姐从前不爱出来见人,实在是可惜了。好在从如今开始也不晚,咱们长安上元办灯节,开春各家便会轮流办起春宴,一年到头有着数不尽的热闹,堂姐日后一起玩就知道了。”满大街的宫灯映衬的姬红萼面上的笑容分外灿烂,无忧无虑,
“今儿阿顾第一次看上元朱雀大街的灯火,我陪着她一道过来看灯市的热闹呢。”
姬景淳怔了片刻,微微一笑,道,“我其实,也是第一次看朱雀大街的宫灯呢!”
姬红萼和阿顾闻言怔了一怔,说起来,阿顾自幼流落在外,刚刚归来不久,所以从未看过长安上元的宫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姬景淳却是长安长大的宗室贵女,曾经贵为郡主,便是如今,身上也有着县主封号,便是这样一个贵女,在长安待了十数年,竟是从未到过朱雀大街看过上元灯火!
这一刻,在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上,三个少女都静了一瞬。
过得片刻,姬红萼方笑着道,“竟有这么巧的事情。那我们就一道走走,好好观赏一番这朱雀大街的花灯吧!”
朱雀大街之上,各种灯楼、灯台铺陈在各家宫灯展位之上,人物灯,花果灯,动物灯纷纷打出来,五光十色,争奇斗艳,犹如彩灯的海洋。三姐妹一道在大街上随意走着,只觉各色花灯如走马一样掠过眼帘,眼前一片光亮,目不暇接。
“平乐姐姐,你的伤可好了?”
姬景淳目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笑道,“早就好了。当日那伤口本就不深,将养了这么些日子,还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
姬红萼听不明白二人话语,目中露出疑惑神色,开口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姬景淳微笑着道,“顾娘子曾经帮过我一个忙,十公主不知此事详情,自然不大清楚。”
姬红萼便“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朱雀大街乃是宫城外的一条长街,横贯长安城中,占地宽敞,五光十色的宫灯向两侧延伸过去,一眼望不到尽头。三个美丽的少女从长街东头往西一路逛过去,一名年轻的少年从长街西侧一路过来,见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三个少女协伴而来,如同春花秋菊冬梅,各擅胜场。眼睛不由一亮。
“十公主,顾娘子安好。”目光最后落在三人中最末的姬景淳身上,目光微微一深,“平乐县主!”
“谢将军。”阿顾见是千牛卫中郎将谢弼,不由惊喜异常,忙出声应和。姬景淳也朝谢弼点头致意。当日东市行刺之事,姬景淳得阿顾之助,托给了谢弼帮忙。谢弼派人在长安城暗地调查,花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那两个行刺的刺客,他们却在三日之前被灭口,死在城外乱葬岗上。二人生前也生活普通,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竟是就此断了,再也无法追查下去。
阿顾见着谢弼,心中欢喜,面上笑容灿烂,问道,“谢将军也来看花灯么?”
“是啊,”谢弼点了点头,淡淡笑道,“长安上元乃是盛景,我多年在外征战,能看的机会也不多。如今既然在长安,便出来看看。”
姬红萼笑着道,“谢郎将如今任职千牛卫,得皇兄信重,戍值京师,日后想要看这上元佳景,还怕没有机会么?”
谢弼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垂下头来,低头笑笑。
“县主安好,当日之事县主托付给我,我竟没有帮上忙,实在是惭愧。在此再次给县主致歉了。”
姬景淳望了他一眼,道,“其实我心中猜的到是怎么回事。就算没有查出来,也没什么关系的。谢将军为我烦劳,我心中十分感激,哪里敢说这般的话。”
“县主着实是心思高淡,”谢弼闻言笑道,“谢弼佩服之至。”
姬景淳怔了怔,蹙眉道,“我哪里有那般好?谢将军太客气了!”
姬红萼年纪最小,走在众人当众中,闻得谢弼和姬景淳的话语,不由蹙起了眉,左看看姬景淳蹙起的眉头,右看看身边微微寡落的好友阿顾,不由的心中微微一堵,她素来除了对骑射之外的事件心思粗率,此时竟也感觉到什么,觉得有几分不适。想了片刻,忽的开口,朝着谢弼朗声笑着询问,“谢将军,说起来你今年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娶妻了吧!”
谢弼怔了怔,姬红萼年纪幼小,问出这样老气横秋的问话,难免有些怪异。他却恍若未觉,含笑凝视了姬景淳言,道,“是呢,我母亲希望我娶一个性子坚贞的妻子,日后就算遭遇困苦,也能撑起一个家来。”
这样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姬红萼顿时觉得情况更加棘手,不由心中茫然起来,目光在满街的灯火中略一张望,忽的指着左手边一个灯台上高高挂着的一盏金碧辉煌的飞燕宫灯笑道,“那盏宫灯好漂亮!”
“谢将军,”她回过头来斜着眼睛看着谢弼,“咱们姐妹几个在灯街上闲逛,身上都没带什么银钱。所谓相逢不如偶遇,今日是上元佳节,不知你可愿送我和阿顾、平乐堂姐一盏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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