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带我离开这(1 / 1)
卧室方向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几秒钟后,季明权穿着件不合身的衬衫出现在客厅里,半边挂在胳膊上,后颈新鲜的牙印还在渗血,慌乱无措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我……”他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我给楚哥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有点担心,就过来看了看。谁知道一敲门,门就开了……”
楚夭整个人很轻地晃了一下。
钟虞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一时间没能做出反应。
洗标记对于omega的身心伤害都是不可逆的,他没想到季明权竟然能狠到这种地步,呆愣片刻,又猛地去看楚夭。
雪色头发在发抖,抑制剂掉了下来,无力垂落的手背上还残留着乌青的针眼。
钟虞心脏骤然一紧,上前握住那只手,将他拽进怀里,低声:“别看,别看了。走,我们走吧。”
季明权还在慌慌张张地掉眼泪。
楚夭没说话,挣脱开来,咬着嘴唇快步往里走。
书房的门从昨天起就被关起来了,一直没打开过,楚夭路过时,门板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刨爪声和小狗呜咽声。
他没有听见,径直朝着卧室过去。
门是开着的,房间里淡淡的红酒味混着奶油味,和两小时前狼狈痛苦的景象截然相反,祝风停盖着被子睡得很沉,脸上流露出度过易感期以后的宁静。
楚夭钉住似的站在门口,无法往前挪动一步,身上的伤口越发痛起来,萦绕在鼻尖的ao气味仿佛一道天然屏障,让他恍惚觉得这里好像从来就不需要自己。
额头烫得直压眼皮,他用力抓着门框,整个人却还是在慢慢下滑,眼前的景象越来越低,越来越窄,仿佛挤压成了一道薄薄的缝隙,忽明忽灭地闪烁。
“楚夭!”钟虞从后面冲过来扶住他,这才没让他摔在地上,“楚夭?”
楚夭整张脸一点血色也没有,紧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透着体温的衣服贴着脸颊,暖烘烘的檀木味涌入鼻腔,隔绝了卧室里的气味,像冰天雪地里唯一的避风港。
季明权跟着后面,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小声道歉:“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门一开,我就被拽进去了……”
钟虞听得心烦,转头怒道:“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这么一骂,那张漂亮的脸蛋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了,活像受尽了委屈似的。
钟虞真把他剁了的心都有了,忽然肩膀被抓了一下,怀里的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以攀住浮木的姿态,将冰凉的嘴唇贴近耳边,声音低得近乎哽咽:“……带我离开这。”
这一声落在耳中,简直肝肠寸断,钟虞心不由颤了颤,也跟着痛起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在怀里,朝门口走去。
季明权站在原地,和钟虞对视了一秒,才让开。
钟虞不知道这人还准备了什么东西,本能地警惕起来,视线随着他慢慢移动。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双还带着眼泪的眼睛忽然弯起来,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一瞬间毛骨悚然,不由顿住脚步。
季明权终于收起了那副无辜委屈的神态,无所谓地将衬衫一粒粒扣好,抬头又是一笑,无声张口说:恭喜。
钟虞走得更快了,落荒而逃,像有鬼在后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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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常不在a市,也不怎么打理这块的房产,住的地方还是六年前给楚夭养过伤的那套房子,准备的房间甚至也还是原来的那间客房。
等给人换了睡衣喂了药安顿好,天都快亮了,几乎一夜没合眼。
客房长时间没有人住,没什么可以称得上温馨的生活用品,空荡荡的,床也很大,墨绿色的枕头被子里,那一小片铺开的雪白显得格外憔悴可怜。
钟虞坐在床边,用手背轻轻抚过白发和被子之间露出的清瘦下巴,看了片刻,轻手轻脚关上门,去阳台拨通了季明权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只听对面懒洋洋道:“还不睡,这么高兴?”
钟虞冷冷:“高兴?季明权,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我?我只是完成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帮你得到了楚哥啊。”季明权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悔意,“你在生气什么?不是提前通知过你了,是你自己主动把人带回来的啊。”
“谁知道你说的准备是这种——你真被祝风停标记了?永久标记??”钟虞靠在阳台玻璃门上,用力掐着眉心,额角突突直跳,压低嗓音,“如果你的目的是这个,我劝你别太天真了,以为有个标记就能拿捏——”
“标记?”季明权打断,发出一声嗤笑,“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实话告诉你,我一进门就把他打昏了,注射了诱发剂解药和安眠药,找到车钥匙,把那瓶加了料的香水替换成了普通香水。哦对了,掉在门口的那支药剂是你给楚哥的?我帮你销毁了,下次当心点。”
翻涌了大半夜的怒意一下凝固在胸腔里,钟虞攥紧电话,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事实让他今晚萌生的良心一下成了空中楼阁,摇摇欲坠,难以平复的愧疚感转眼成了指向自己的矛,将那点不可言说的私心血淋淋地挑在上面。
“现在你也知道真相了。那你会告诉楚哥吗?”季明权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如同恶魔般低声继续道,“你不会。楚哥哭着让你带他走的时候,你其实很爽吧?钟虞。”
“……”
“你不仅不会出卖我,还会帮我。接下来这一周把人看紧了,不要让他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季明权,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哟,你还在装好人?”季明权拿开光脑看了一眼,“那我再告诉你一些更具体的后续计划。没了楚夭,祝风停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等安全部选定的傀儡执行官上位,你就告诉杨长隆,说失踪的零号实验体在你手里,让他派人过来销毁,杨长隆肯定求之不得。到那个时候,被爱人背叛,又遭受死亡威胁,你就是楚哥唯一的依靠,想要爱情还不是唾手可得?放聪明点,他这辈子都会对你死心塌地。”
钟虞听完,沉默了很久,沙哑道:“你真可怕。”
“彼此彼此。我可是将计划全盘托出了,你要是真觉得良心过不去,就都告诉楚哥好了,我隔这么远又拦不住。”季明权说,“你会吗?”
钟虞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东方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又是一个阴天。
阳台上少见地飘起了烟味,一支接着一支,满地狼藉的烟头,他蹲在地上,觉得人类其实和那些新闻报道里的实验体没有区别。
半个小时候,钟虞关上阳台的门,回到那间冰冷空荡的客房,一言不发地拿走了楚夭的光脑,锁进保险柜的最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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