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4)
囡囡自言自语,打了个哈欠,又走回房间里去。
囡囡并不知道,她要找的人,正在黑暗中悄然相拥。
祈祷着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她们罪孽深重的秘密。
……
等待毕业的最后一个月,实在漫长得不可思议。
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要掰着手指头,利析秋毫,不知算上多少次。
“……李清照在这首《点绛唇》中,将少女怀春的悸动,写到了极致。‘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走’,是礼教与矜持。‘回首’,是情难自已。而‘青梅’,是春心萌动的少女,为自己找到的,一个最风雅,也最天真的借口。”
林教授仍驻守在她的三尺讲台,絮絮地,轻柔地,诵读又解析,古人们梦笔生花,留下的字字与句句。
和从前唯一的区别是,当她每次环视教室时,视线终于有了可以停驻的一角。
阿诺薇会提前准备好微笑,花上一整堂课的时间,等待与她对视的瞬息。
黎媛见阿诺薇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一有机会,便会变着花样调侃。
下了课,有的人,双脚明明已经走在去车棚的路上,可心思还留在教室里,画地为牢。
“我知道一个单词,可以描述你这种病情。”黎媛说。
“什么单词?”神明心不在焉。
黎媛嘿嘿一笑,念得一字一顿:“lovesick,害了相思病!”
被好友如此嘲笑,阿诺薇不得不回过神来,冷眼瞄她。
“那你就是‘thethirdwheel’。”
“第三个轮子?为啥?”
阿诺薇凑到黎媛耳边,也学她一字一顿的语气:“因为,这个短语的意思是——电,灯,泡。”
话一说完,阿诺薇拔腿就跑,黎媛当然穷追不舍,跳起来踹了她好几脚。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还不是看在你请我吃卤粉的份上,我才陪你去蹭课的,你以为我想啊!”
春去夏来,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
人心摇曳,花也盛放。
蔷薇铺满篱笆,合欢像凝在树梢的粉雾。
阿诺薇在树下捡到一枝栀子,骑车穿过校园,经过林教授身边时,往她手边一递。
“林教授,送你花。”
“快拿开!”林渊宁惶然失措,手忙脚乱地推拒。“我不要。”
不曾想,忙中出错,手掌没能推准阿诺薇的胳膊,反倒一掌拍在花上,将那枝开得正盛的栀子,拍得七零八落。
“不收就不收,好端端的,你打人干什么。”阿诺薇故意逗她。
温润如玉的林教授,竟真被气得一跺脚,脸颊顷刻间浮起红云。“谁打你了,尽知道胡说!”
阿诺薇也不认错,骑着车,晃晃悠悠地走了。
路口转弯时,阿诺薇回头望了一眼。
林教授还停在原地,弯下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栀子花,一瓣瓣夹进书中,动作温柔而珍重。
神明的心脏,变得又软又疼。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人。
……刚好是她差一点点,就可以亲吻的女人。
天气愈发炎热,蚊虫也多起来。
囡囡脸上,被蚊子叮出两颗蚕豆大的包块,挠得又红又肿。
林教授回到家,为她涂好药膏,在她衣袖底下,挂上一只驱虫的香囊,又起身走到阿诺薇身边,也递来一只。
“路上看到有人摆摊,也替你买了一只。”
宝蓝色的香囊,用丝绳钓着,绣了一丛含苞欲放的紫薇,散发出艾草和石菖蒲的辛香。
阿诺薇伸手去接,但并不真的接过,隔着那条纤细的丝绳,松松勾住女人的指尖。
“我也被蚊子咬了,你要帮我涂药么?”阿诺薇问。
林渊宁明知她在胡说,眼神飘到她脸上,若即若离地一剜,还是配合地回她一句:“咬在哪儿了?”
神明的拇指,贴住女人指尖的软肉,轻轻撚过一圈。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门窗都开着。
初夏温热的风,穿堂而过,吹来细碎虫鸣,和枝叶的轻响。
两人靠在门边,隔着小半米距离,相对而立,只有三四根手指,暧昧不明地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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