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难得(2 / 2)
秦术之望着眼前的女子,缓缓攥紧了袖子下面的手,护甲几乎扎进了肉里,传来钻心的疼,他只是眨了下眼睛,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忽然绽开了笑容,“让林相费心了。”
事情就这样被轻轻放下,林阮云也不想久留,就以还有公务在身为由离开了。这时胡将军也走过来,露出像是要请罪一般的愧疚的表情,秦术之深深看了她一眼,却也懒得与她周旋,随意敷衍几句,又安抚了两下胡昀,就让人退下了。
看到冯苁魂不守舍地盯着胡昀的背影,秦术之唇角扯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又迅速压平,变得有些兴致缺缺,没过多久便说身子疲乏,要回玉华殿歇息,丢下两句场面话就走了。
而冯苁的心思也早跟着不久前离开的胡昀飞了,自然也不会多待。设宴的人都不在了,前来赴宴的年轻男子们也没有继续再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很快便都陆续散了。
方才哭着诉苦的沈氏却没有着急离开,仍悠哉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茶,像是在等着什么。果然没多一会儿便有一名宫侍走过来,沈氏认出他是跟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忙放下茶盏起身,不等那宫侍开口,便先笑着道:“太后对臣侍方才的那出戏可算满意?”
宫侍也恭敬笑着回道:“太后自然很满意,所以这才吩咐奴才过来和您说一声,答应您的事情太后不会忘记的。”<
玉华殿内,宫侍们围绕在秦术之身边,沉默有序地为他褪
下外衣,他也像是累极一般闭着眼睛。
“回太后,沈氏那儿奴才已经吩咐人下去打点了。”
流裳脚步轻轻地进殿,回禀完便熟练自然地走过去替秦术之松散发丝。
秦术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铜镜中自己没有表情的冷淡的脸,“哀家也只能提醒到这儿,就看胡将军的那个弟弟自个儿能不能领悟了。”
流裳用手指轻轻理顺手中的发丝,脸上带着不变的恭顺的笑,“林相在藏在政事堂的那名男子,习惯了独宠,若有一天胡公子嫁入林府,分了这份宠爱,心中必定不是滋味,这胡公子自小又是将军府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知晓人心险恶,太后早些提醒,也是为了他好。”
说到这里,他适当露出了些似乎很可惜的表情,“只是这胡公子到底还是年纪小,因为沈氏的几句话就慌神做错了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后您在为难他呢,倒可惜了您收藏的那些临唐纸了。”
秦术之神色不变,仍旧是一副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林阮云不是又补好那幅画了,也不算浪费。”
纤细的手指落在他的额角轻缓地揉摁起来。
流裳点点头,笑着道:“太后说的是,不过若是没有那道墨迹,胡公子的枫林画,与林相后来添上的画像,倒是相得益彰,毫不违和,太后,那幅画您看要奴才帮您收起来吗?”
听完,秦术之胸口明显起伏了下,忽的闭上了眼睛,不加掩饰地冷漠又厌恶地开口:“烧了。”
快要到政事堂的时候,林阮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只见胡昀从不远处追上来,身后还跟着胡将军。
“阮姐姐。”
胡昀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白皙的脸蛋上还有些淡淡的泪痕,注意到她的视线,他脸颊微红,害羞似的用手背轻轻蹭了蹭脸,然后才小声道:“今日……多谢你。”
林阮云平静地移开视线,看向了跟在不远处的胡将军,对方也在看着她,但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这时袖子传来轻轻的拉扯感,林阮云垂眼便看到相貌精致的少年,羞怯又带着几分期待地开口:“阮姐姐,下月初六的花灯节,你能陪我去护城河放花灯吗?”
按理说,哪怕是为了缓和与胡将军的关系,她也该答应下来的,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那日我要当值,恐怕没有办法陪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要答应下来,就会有一种强烈的,仿佛背叛了某个人的感觉。
“哦,好吧。”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胡昀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接着就如同不在意一般笑了笑,望着林阮云转身离去,只是一瞬,那双一向狡黠活泼的眼睛变得捉摸不透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胡将军走到了他身边,她心里也明白今日做的事让林阮云有些生气了,她自知理亏,所以即便林阮云冷落胡昀,她心里不痛快,却也不能说什么,看胡昀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能做的只有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姐姐,你说我嫁给阮姐姐以后,可不可以不让她纳侍,让她只有我一个人,好不好?”
许久,胡昀侧过头像询问一般天真又坦然地开口。
林阮云刚一回到政事堂,红岚就迎了上来,“大人,过几日有关先帝忌日的祭祀全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下去了,只是……”
顿了顿,她看了眼林阮云,才继续道:“只是秦府那边以秦相病重在身为由,并不打算参加。”
林阮云翻了翻桌子上的折子,似乎并不意外秦府的回应,“嗯,知道了。”
之后,她便像往日那样处理堆积的公务,等再度抬头的时候,太阳已经渐渐西落,外头昏黄一片,林阮云怔怔望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朝后院走去。
只是回到了后院,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熟悉的身影出来迎她,压下心里异样的感觉,问了应儿后,她下意识松了口气,便转身往园林的方向去了。
在穿过假山,踏入月洞门后,只见一抹纤薄的身影独自站在拱桥上,出神地看着落满枫叶的溪流,落日的黄昏为他披上了一层温柔又迷人的色彩,仿佛要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沈蒲缓缓抬头,便与她四目相接,似是没想到她会来这里,他起初只是一愣,但很快就放松下来露出了温驯的笑,接着就提起衣摆走下了拱桥。
当沈蒲来到林阮云面前,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又想到他方才还是一副沉郁的样子,她不禁问:“何事笑得这般开心?”
沈蒲以袖子掩唇,故意收敛起些笑意,似嗔般看了眼前的女子,“难得见妻主这么早回来。”
林阮云沉默了一瞬,她平日当真回的很晚么?正想着,又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毕竟上一次他在此处被寻止劫持一事还历历在目,这儿带给他的印象应该并不能说好。
“妻主不在,我又无事的时候就会来这儿瞧瞧。”
沈蒲垂眸抚了抚袖子,随意似的回道。
林阮云知道他一直待在院子里,又不能像普通成婚的男子那般与邻里走动说个话什么的,这么久了恐怕要闷坏了,偏偏他从来不曾有过半句怨言,甚至连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都不曾问过她,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她。
她深深注视着他柔顺的眉眼,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下月初六的花灯节,我与你同去护城河放花灯如何?”
沈蒲猛地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鲜明又雀跃的光彩,但脸上却是一副以为自己听岔了的表情。
他这般富有反差的模样,令林阮云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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