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是夜我……想睡在这里(1 / 3)
夜深,巡游散去,古老的街巷重归宁静。
回到民宿,玩了一整天的栗子早在窝里睡得四仰八叉,露出肉乎乎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纪书禾也有些疲惫,和温少禹道过晚安各自洗漱回房。本以为又会是极沉的一觉,只是这回她睡得并不沉。
可能是前一天睡了个整觉,今天从身体到心态都不够疲惫,迷迷糊糊间,被空调和地暖烘出的燥热缠绕,后半夜更是被一阵尖锐的干渴感给彻底唤醒。
房间里一片漆黑,遮光帘将外界隔绝,只有底部缝隙渗入一丝庭院未熄灯笼的微弱光晕。
她纠结片刻,终究败给喉咙强烈的灼烧感,为防隔日一早自己变成条被烘干的咸鱼,认命地坐起身,摸索着下床,趿上拖鞋轻轻开门走向客厅。
房间暖气很足,可骤然离开被窝,还是有几分不期的凉意,让纪书禾顿时清醒几分。借着常亮的氛围灯光,她走向摆放着矿泉水的茶台。
栗子在靠近沙发的窝里睡得正熟,她忍住想去摸摸那毛茸脑袋的念头,小心绕过,再蹑手蹑脚走向另一头。
本应该冰凉的瓶身被暖气烘得微微发温,她灌下几口,暂时缓解了干涸的喉咙,但矿泉水入口的凉意,也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她拧上瓶盖,正犹豫是回到尚有暖意的被窝,还是索性在客厅享受片刻独处的宁静。一阵压抑而低沉的说话声,却清晰地穿透了隔壁卧室的门板,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断断续续,内容听不真切,只是语调中透出的冰冷与坚硬,早已刺穿门扉,让纪书禾感觉到,那人正极力压制着疏离和某种尖锐的负面情绪。
显然,温少禹不是在说梦话。
纪书禾下意识瞥了一眼桌上智能管家亮起微光的显示屏,凌晨两点。
换算成冬令时的洛杉矶,正是上午十点。
能在这样一个不顾时差,不管人死活到近乎冒犯的时间打来电话的,除了温成,纪书禾想不到第二个人。
担忧如同藤蔓丝丝缕缕攀上心头,纪书禾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朝那扇紧闭的房门靠近了两步。
“……春节祝福?”温少禹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不需要维持这种虚伪的客套了。”
接着是一段长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人肯定在说着什么,纪书禾几乎能想象出那些可能的内容,指责温少禹刚才话语离经叛道,不尊重长辈,更不堪为人子。
温少禹再次开口,声音更沉,像是耐心耗尽:“说到底,你打电话给我还是为了这件事。投资是股东会的集体决策,你打电话给我也没用……”
又是短暂的停顿,应该是对方在争辩。
“我当然知道你是股东。”温少禹的语速加快,透出不耐,“但以你现在的持股比例,作为唯一的反对者,并不影响最终结果。”
又是一段无声的静默,是他和电话对面的拉扯。
“行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截断了对方可能的长篇大论,“少在这儿假惺惺的。我的股份当初确实是你无偿转让的,但我按照对赌协议,帮你守住了拓维,没让它垮掉。能让你万事不愁,每年拿着分红养你自己和那一家老小,而不是让尊夫人把股份卖了然后坐吃山空。”<
“我们之间本身就是利益交换,血缘亲情绑架不了我。我知道你现在后悔了,可能怎么办呢,你已经拿捏不了我了。”
纪书禾合理猜测,电话那头会被这番话彻底激怒,然后这通电话跟着□□脆利落地切断。
可能如她所料,因为这之后是属于深夜原本的,长久的寂静。
纪书禾站在原地,抬手抚上门板,触碰到的却像是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她一直知道,温少禹和温成之间父只有剑拔弩张的利益计算。他对他,同样没有过出于血缘的怜惜和心疼,从来没有。
纪书禾觉得自己的心脏微微抽紧。
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那后面是她此刻想要拥抱靠近的人。犹豫只在刹那,担心压过了一切,她抬手,轻轻地叩响了门板。
门内却没有任何回应,一片沉寂。
“温少禹?”她试探着,将声音放得很轻,“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几秒钟后,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温少禹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房间内没有开灯。
客厅同样昏黄的光只勉强勾勒出他穿着深色睡衣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残留着尚未来得及完全敛净的冷然与疲惫。
“吵醒你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想恢复平日对待她时的温和,可那抹僵硬还是明显得过分。
纪书禾摇摇头,只是问他:“我可以进去吗?”
温少禹终于打开房门,纪书禾走进屋,只见床铺凌乱,而屋内的窗帘是拉开的。
她转过身面对温少禹,窗外那一点朦胧的光晕,让她能勉强看清他的脸。
温少禹垂眸看她又问了一遍:“接了个电话,是不是声音太响吵醒你了?”
“我是起来喝水的,不小心听见了。”她坦言,没有拐弯抹角。
温少禹一愣,继而失笑:“没事,没什么你不能听的,就是太晚了怕影响你休息。”
纪书禾关切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那你……还好吗?”
“怎么,是打算安慰我吗?”温少禹扯了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说实话,我很乐意接受你的安抚,虽然感情层面我并没有觉得难过。”
温少禹伸手轻轻捏捏纪书禾软软的脸颊,他的指尖有点冰,和皮肤接触时很好地缓解了那点燥热:“放心,我早就撕掉关于温成,关于亲情的那层会让我觉得痛的皮了。”
他的影子坠在身后,昏暗光线下仍显得有些孤直。
一点不在乎,一点都不会觉得难过吗?
或许未必。
可纪书禾说不出那些空洞的安慰,无言之中,她伸出手握住了停在她脸颊边的,温少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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